然后我听到了一个声音。
很轻。
很细。
像是有人在远处叫我的名字。
“陈……默……”
我浑身僵住了。
那不是叶尘的声音。叶尘的声音低沉、浑厚,带着一种磁性的共鸣。而这个声音——这个声音尖细、遥远,像是从墙壁的另一边传来的,又像是从地底下冒出来的。
“陈……默……”
我屏住呼吸,侧耳倾听。
什么也没有。
只有冷库的制冷机出低沉的嗡鸣声,和我的血液在耳朵里奔流的声音。
我听错了。一定是听错了。人在极度恐惧的时候会产生幻听,这是正常的生理反应。我在网上看过。
我深吸了一口气,然后做出了一个决定。
我要走。
我要离开这里。
我什么都没看到。我什么都没做过。我只是来了这个仓储中心,等了半小时,没等到人,然后走了。
至于叶尘——叶尘怎么了?我不知道。我什么都不知道。
我摸着冷库的壁板,一步一步地往门口移动。我的手指在冰冷的金属上滑过,指尖碰到门框的时候,我几乎哭出来。
我走出了冷库。
走廊里的空气比冷库里暖和一些,但我的身体已经冷透了,那种暖意反而让我觉得像被针扎一样刺痛。我快步走向电梯,按下按钮。电梯门开了,我走进去,在电梯门合上的那一刻,我看到走廊尽头的窗户外面,似乎有一个人影。
一个瘦长的、模糊的人影,站在窗户外面,面朝着我。
电梯门关上了。
电梯开始下降。
我告诉自己那是我的倒影。走廊尽头的窗户是一面玻璃,夜里会反射出走廊内部的影像。那是我自己的影子。对,那就是我。
但我不记得我当时在笑。
而那个人影,它的嘴角是向上翘的。
我回到车上,坐在驾驶座上——不对,这是叶尘的车,我应该坐在副驾驶。我换了位置,双手握紧方向盘,试图让自己镇定下来。
钥匙在叶尘身上。
他的车钥匙在他身上。
我没办法开车走。
我趴在方向盘上,额头抵着冰凉的皮革,脑子里一片空白。过了大概一分钟——或者十分钟,我不知道——我抬起头,看到手套箱的盖子微微敞开了一条缝。
我打开手套箱。
里面除了我刚才放进去的那个牛皮纸信封之外,还有一个东西。
就是刚才我手指碰到过的那个硬邦邦的、冰凉的东西。
我把它拿了出来。
是一把刀。
一把很普通的厨房刀,刀刃大约十五厘米长,不锈钢材质,刀柄是黑色的防滑塑料。刀刃上有一些深色的、已经干涸的痕迹。
我把刀凑近了看。
那些痕迹是血。
刀从我的手里滑落,掉在了脚垫上,出一声闷响。
我低头看着那把刀,脑子里那些刚刚安静下来的声音又开始尖叫了。
为什么叶尘的车里会有一把带血的刀?
为什么他要带我来这个偏僻的仓储中心?
为什么他要让我签那份“岗位职能确认书”?
为什么——
我的手机响了。
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个陌生号码。我盯着那个号码看了很久,在它快要挂断的时候按了接听键。
“喂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