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陈默?”电话那头是一个男人的声音,低沉,平静,带着一种奇怪的熟悉感。
“你是谁?”
“你不认识我,但我认识你。”那个声音说,“你现在在城东仓储中心,对吧?”
我的血液凝固了。
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因为这一切都是我安排的。叶尘的车里有一把刀,刀刃上是你昨天晚上在‘沸腾里’后厨用过的同一款刀的指纹。冷库里有一个检修口盖板,边缘已经被我动过手脚,只要有人以某个角度摔倒,就会刚好磕在上面。而叶尘——叶尘后脑勺的那个伤口,其实不是摔的。”
“你在说什么?”
“我是说,陈默,你没有杀叶尘。我杀的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。
“但很快,所有人都会觉得是你杀的。”
“你到底是谁?”我的声音在抖,整个身体都在抖。
“我是一个……跟你一样的人。”那个声音说,“一个被忽略的人。一个透明的人。但我不像你,陈默。我不甘心被忽略。所以我要做一件让所有人都记住我的事。”
“什么事?”
“让一个好人,变成一个杀人犯。”
电话挂断了。
我呆呆地坐在车里,手机贴在耳边,听着嘟嘟嘟的忙音。
然后我听到了远处传来的警笛声。
越来越近。
越来越响。
我转过头,透过车窗看到远处的公路上亮起了一排红蓝色的灯光,像是一条光的蛇,在黑暗中飞游来。
我低头看了看脚垫上那把带血的刀。
又看了看手套箱里那份我签了名的“岗位职能确认书”。
我突然明白了。
那份文件根本不是什么岗位职能确认书。
我不知道它是什么,但我敢肯定,那上面写的一定不是什么好事。
警笛声越来越近了。
我坐在车里,浑身抖,脑子里一片空白。
然后我做了这辈子最愚蠢的一个决定。
我启动了车子。
叶尘的钥匙在他身上,但备用钥匙——备用钥匙在手套箱里。我找到了它,插进钥匙孔,拧了一下。
动机轰鸣起来。
我挂上倒挡,踩下油门,车子猛地向后蹿了出去。铁栅栏门被我撞开了,车门刮在门柱上出一声刺耳的金属摩擦声,但我没有停车。
我把车开上了公路,朝着与警笛声相反的方向,疯狂地加。
后视镜里,仓储中心的建筑越来越小,最终消失在了黑暗中。
但那个站在二楼窗户后面的瘦长人影,它的笑容,却像是烙在了我的视网膜上,无论我怎么踩油门,都甩不掉。
我不知道那个人是谁。
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要陷害我。
但我知道一件事。
从这一刻起,我是一个逃犯了。
一个被冤枉的逃犯。
一个杀了人的、被冤枉的逃犯。
不——
我没有杀人。
但我百口莫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