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o26年o3月19日,农历二月初一,宜:塞穴、解除、捕捉、畋猎、结网,忌:嫁娶、作灶、掘井、安葬。
我叫潇潇,今年二十三岁,在城郊租了个带院子的小平房。
搬来这儿是为了治病。医生说我神经衰弱,需要远离城市喧嚣。房东老太太听说我一个人住,临走前特意嘱咐:“姑娘,后院空着也是空着,养几只鸡吧,能看家。”
我问她鸡怎么看家。
她说:“鸡有灵性,黄鼠狼来了它们会叫。”
我当时没听懂这句话。
三月初,我去集市买了四十七只小鸡崽。毛茸茸的黄团子挤在纸箱里,叽叽喳喳叫个不停。卖鸡的老头儿帮我数了三遍,确认是四十七只。
“姑娘,这数儿不吉利。”他皱着眉,“四十七,死死凄,再买一只凑四十八吧。”
我说不用了,四十七就四十七。
我向来不信这些。
后院原本有个废弃的鸡舍,我简单收拾了一下,用铁丝网隔成两半。左边养鸡,右边养着房东留下的三只鸭子——两只白的,一只麻花的。
鸭子是房东说留给我的,说是老鸭子,下蛋勤。
第一天晚上,我睡得特别沉。
第二天早上喂食,数鸡——四十六只。
我以为自己数错了。蹲在鸡舍门口,一只一只拨拉着数了三遍。还是四十六只。
小鸡们挤在一起,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我。有几只的绒毛上沾着露水,湿漉漉的。
我绕着后院转了三圈。篱笆是完整的,没有任何缺口。地面也没有血迹,没有羽毛。
丢的那只小鸡,就像凭空蒸了一样。
第三天早上,四十五只。
第四天早上,四十四只。
我开始整夜睡不着觉。后院的灯整晚亮着,我搬了把椅子坐在窗前盯着鸡舍。小鸡们挤在一起睡觉,偶尔出细小的叽叽声。鸭子们安静地趴在另一边,脖子埋在翅膀里,一动不动。
什么事都没有生。
天刚蒙蒙亮,我打了个盹。就那么一小会儿。
等我冲进后院,又少了一只。
我报了警。
片警小刘来了,绕着后院转了两圈,挠着头说:“可能是黄鼠狼。这玩意儿精得很,能从这么小的缝钻进去。”
他指了指篱笆上一个拇指大的破洞。
“黄鼠狼叼鸡,一口咬脖子,拖着就走。”他说,“您这鸡崽子小,它一次叼一只,够吃好几天的。”
我问他黄鼠狼长什么样。
他说他也没见过活的,就听说过。
那天晚上,我把篱笆上所有的洞都堵上了,又在鸡舍门口撒了一圈石灰粉。房东老太太给我打电话,问我住得惯不惯。我说挺好的,就是鸡老丢。
老太太沉默了一会儿:“鸡舍里的鸭子,是老鸭吗?”
我说是,您留给我的。
她又沉默了一会儿,说:“那就好。”
挂了电话,我总觉得她最后一句话语气怪怪的。
第五天晚上,我撑着没睡。凌晨两点,三点,四点。后院安安静静,只有风吹过竹林的沙沙声。
天快亮的时候,我实在撑不住了,眼皮像灌了铅一样往下坠。
再睁开眼,四十三只。
我在院子里了疯一样找。翻遍了每一个角落,钻进了每一丛灌木。什么都没有。没有血,没有毛,没有任何痕迹。
那几只小鸡,就像从来没存在过一样。
我开始失眠。
整夜整夜地盯着后院的监控屏幕——我花了两天的工资买了三个摄像头,从不同角度对着鸡舍。
画面里,小鸡们挤在角落里睡觉。鸭子们卧在另一边,偶尔换一下姿势。
夜视模式让一切都变成诡异的绿色。
第三天晚上,凌晨两点十七分。
我看见那三只鸭子动了。
它们几乎同时抬起头,动作整齐划一,像是被同一根线牵动的木偶。六只眼睛在夜视镜头里泛着幽绿色的光,直直地盯着小鸡的方向。
然后,它们站起来,慢悠悠地走向小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