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o26年o3月3日,农历正月十五,宜纳采、嫁娶、祭祀、祈福、出行,忌移徙、入宅、出火、安门、安葬。
我叫陈默,今年三十二岁,在一家广告公司做文案。
今天是2o26年3月3日,农历正月十五。我醒来的时候,窗外还黑着,只有远处隐约有几声鞭炮响——大概是哪个急性子的孩子等不及天亮。妻子林瑶还在睡,背对着我,呼吸均匀。我盯着她的后背看了很久,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。
昨晚做了一个奇怪的梦。
梦里我站在一个巨大的集市上,周围全是人,但仔细看,那些“人”的脖子上都长着兽类的头颅——狼、狐狸、野猪、豺狗,它们直立行走,穿着人的衣服,用人的语言讨价还价。我在人群中拼命奔跑,想找一个真正的人,但每抓住一个“人”的肩膀,对方回过头来,都是毛茸茸的兽脸。
然后我醒了。林瑶的呼吸声还是那么均匀。
我翻了个身,拿起手机刷了刷。朋友圈里全是元宵节的祝福,我妈了一张她刚蒸好的元宵照片,配文“今年试着做了黑芝麻馅的,等你回来吃。”我在下面回了个笑脸。
一切都很正常。
起床后,林瑶已经做好了早饭。她站在厨房里煎蛋,围裙系得松松垮垮的。听到我的脚步声,她回过头来,笑着说“醒了?快去洗漱,马上好了。”
她笑起来的时候,眼睛弯成两道月牙。我们结婚五年了,她还是那么好看。
“看什么呢?”她把煎蛋盛出来,端着盘子走过来,“快去,别磨蹭。”
我应了一声,转身往卫生间走。就在那一瞬间,我眼角的余光瞥见了什么——她的围裙下摆,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动。
我猛地回头。
她正低头摆弄筷子,什么都没生。
“怎么了?”
“没事。”我说。
卫生间里,我对着镜子刷牙。镜子里的人是我,陈默,胡子拉碴,眼下有两道淡淡的青黑——最近加班太多。我吐掉泡沫,拧开水龙头洗脸。水很凉,激得我打了个寒颤。
然后我听到了一声低沉的呜咽。
那声音很短,很轻,像是什么动物在睡梦中出的声音。它来自卧室的方向。
我擦干脸上的水,走到卧室门口。林瑶还在床上——不,等等,林瑶刚才不是在厨房吗?那床上的是谁?
床上的人背对着我,只能看到一截白皙的后颈和散开的黑。她睡得很沉,被子随着呼吸轻轻起伏。
厨房里传来炒菜的声音。
我站在原地,感觉后背有些凉。
“陈默?你站在那儿干嘛呢?”林瑶的声音从厨房传来,“快来吃饭,要迟到了。”
我僵硬地走向餐桌。林瑶已经把早饭摆好了,她自己坐在桌边,正用筷子夹起一个煎蛋。看到我过来,她又笑了一下。
“你今天怎么了?魂不守舍的。”
“没什么。”我坐下来,开始吃早饭。
吃到一半的时候,卧室的门开了。另一个林瑶穿着睡衣走出来,揉着眼睛,看到餐桌边的我们,愣了一下。
“啊,你醒了?”餐桌边的林瑶站起身,“我正想叫你起床呢。”
“嗯。”睡衣林瑶打了个哈欠,“做了什么?好香。”
“煎蛋和粥。”
她们两个相视一笑,然后睡衣林瑶走进卫生间,关上了门。
我握着筷子的手微微抖。
“你怎么不吃?”林瑶——餐桌边的那个——歪着头看我。
“我……”我张了张嘴,“我好像不太舒服。”
“那今天请假吧?”她伸手摸了摸我的额头,“不烫啊。”
她的手很凉。比正常人凉得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