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下意识往后躲了一下。她的手悬在半空,脸上的笑容凝固了一秒,然后恢复了正常。
“那你休息一下,我去洗碗。”
她把碗筷收走,走进厨房。水龙头的声音响起来。我坐在餐桌边,一动不动。
卫生间里,另一个林瑶还在洗漱。我能听到她刷牙的声音,漱口的声音,然后是拧毛巾的声音。
门开了。她走出来,换好了衣服,头扎成马尾。经过我身边的时候,她弯下腰,在我脸上亲了一下。
“我先去上班啦,晚上回来吃元宵。”
“好。”我说。
她的嘴唇也是凉的。
门关上了。厨房里水龙头的声音还在响。我站起身,轻手轻脚地走到厨房门口,往里看了一眼。
林瑶——或者说,正在洗碗的那个——背对着我站着。她的背影看起来很普通,围裙带子在腰后系成一个蝴蝶结。但她的肩膀正在微微颤抖,像是憋着什么。
我正想开口叫她,忽然听到了一种声音。
那是咀嚼的声音。很大声,很粗鲁,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大口吞咽生肉。
声音是从她那里传来的。
她背对着我,肩膀耸动着,咀嚼声越来越响。然后,她停了下来。
她慢慢转过头。
那张脸还是林瑶的脸,但她的嘴角沾着红色的东西——不是番茄酱,是某种更暗、更稠的液体。她的嘴里还在咀嚼着什么,一边嚼一边看着我,眼睛弯成两道月牙。
“怎么了?”她问。声音还是她的声音。
我后退一步。
“你不舒服吗?”她放下手里的碗,朝我走过来。她每走一步,咀嚼声就响一下,因为她的嘴里还在嚼着东西。
“你……你在吃什么?”
她愣了一下,然后笑起来。“哦,这个啊。”她伸出舌头,舌尖上是一小块红色的肉,“刚才切肉剩下的,顺手吃了。怎么了?”
她走得更近了。我能闻到她身上有一股腥味,很浓,像是屠宰场里的味道。
“你没事吧?脸色好差。”她伸手想摸我的脸。
我躲开了。
她的手停在半空。这一次,她的笑容没有凝固,而是慢慢扩大,扩大到了一个正常人的嘴不可能达到的幅度。
“陈默,”她说,声音还是那么温柔,“你今天怎么这么怕我?”
她的嘴里,牙齿正在变长。
我转身就跑。
我冲出家门,冲进电梯,拼命按着关门键。电梯门缓缓合拢的瞬间,我看到我们的家门打开了,她站在门口,围裙还系在身上,正对着我微笑。
电梯下到一楼,我冲出去,跑到小区门口。
保安大爷正在值班室里喝茶,看到我狼狈的样子,探出头来问“小陈,怎么了?跑那么急?”
“没……没事。”我喘着气。
“年轻人就是毛躁。”他摇摇头,继续喝茶。
我靠在墙上,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。一定是做梦,一定是在做梦。我掐了一下自己的手臂,疼。
不是梦。
我深吸一口气,慢慢走回小区门口。保安大爷还在喝茶,看到我回来,冲我点了点头。
“大爷,”我走到窗口前,“您在这儿干多久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