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三点,我被一阵声音惊醒。
那声音从地底下传上来,闷闷的,一下一下的,像是铁链在地上拖行。
我猛地坐起来。
潇潇也醒了。她没有动,只是侧过头看着我,眼睛在黑暗里亮得出奇。
“你听到了。”她说。不是问句。
“那是什么?”
“我妈。”她说,“每天晚上都这样。她想出来。”
我的后背一阵凉。
“带我去。”我说。
潇潇看着我,沉默了几秒,然后点了点头。
她掀开被子下了床,光着脚走到门口,把门拉开一条缝往外看。院子里黑漆漆的,没有光,也没有声音。
“走。”她轻轻说。
我跟在她身后,穿过院子,穿过堂屋,一直走到厨房后面。那里有一扇小门,平时锁着,上面挂着锈迹斑斑的铁锁。
潇潇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钥匙。
“哪来的?”我问。
“我爸的。”她说,“他喝醉的时候,我摸走的。”
钥匙插进锁孔,咔嗒一声,锁开了。
门后面是往下延伸的台阶,黑洞洞的,看不清有多深。一股潮湿的霉味扑上来,混着另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气味——腥的、腐的、像是肉坏掉的味道。
潇潇摸出手机,打开手电筒。
光柱切进黑暗里,照出一级一级的水泥台阶。台阶尽头,隐约能看见一扇铁门。
“跟紧我。”她说。
我们一前一后往下走。脚步声在狭窄的空间里回响,一下一下,像心跳。
台阶很长,长得像走不到头。霉味越来越重,那股腥腐的气味也越来越浓。我不得不捂住口鼻,却挡不住那气味往喉咙里钻。
终于走到铁门前。
潇潇把手机递给我,又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钥匙。
这一次她的手在抖。
钥匙捅进锁孔,转动,咔嗒——
铁门开了。
手电筒的光照进去,我看见了一个人。
一个女人。
她蜷缩在角落里,头灰白,乱糟糟地堆在肩上。她穿着一件看不出颜色的衣服,破烂得像抹布,裸露出来的手腕和脚腕上套着铁链,链子的另一头固定在墙上。
她在抖。
光线照到她脸上的时候,她抬起手挡住眼睛,出一声细微的呜咽。
我把光往下移,不敢照她的脸。
可潇潇接过手机,把光对准了她。
“妈。”她说。
那女人慢慢放下手,眯着眼睛看过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