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养着。”
“养到什么时候?”
“养到我想明白。”
那天晚上,我把两只鸭子剩下的肉都炖了。一大锅,够吃几天的。潇潇不吃,小杰吃了几块,说好吃。
睡觉前,我去给鸭子添食。
十八只鸭子挤在一起,啄食,喝水。有一只站在最边上,没吃食,就那么站着,看着我。
和昨天那只一样的位置,一样的姿势。
我盯着它看了很久。
晚上我还是没睡着。
半夜,小杰又开始说梦话。
我这次没进去,就站在他门口听。他的声音含糊,但能分辨出几个字。
“鸭鸭说……再杀一个……鸭鸭说……明天……”
我后背凉。
潇潇出来上厕所,看见我站在小杰门口,吓了一跳。
“你站这儿干嘛?”
“听他说梦话。”
“又说了?”
“说了。”
潇潇沉默了一会儿,说“明天我带他回我妈那儿住几天。”
“好。”
她进去了,我还在原地站着。
我突然想起一件事。
正月十一那天,我杀第一只鸭子之前,查过黄历。
宜解除,宜扫舍。忌嫁娶,忌安葬。
没有忌杀生。
但也没说杀鸭子会掏出金子来。
我打开手机,翻到那天存的截图。
农历正月十一,宜祭祀、沐浴、解除、理、扫舍。忌嫁娶、安葬。
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。
祭祀。
那天我杀了一只鸭子。
我把金子锁进铁盒子。
我没祭祀。
第二天早上,我给叶尘打了电话。
叶尘是我小,在邵阳市里开古玩店,见过些世面。电话里我没细说,就让他来一趟。
他下午到的,骑着他那辆老摩托。
我把铁盒子给他看。他拿起来,一颗一颗看,用指甲掐,用牙齿咬,最后拿了个小放大镜出来,对着光看了半天。
“真的。”他说,“纯度还不低。”
“你怎么看出来的?”
“光泽,硬度,延展性,”他放下放大镜,“这东西我见过。古代金器溶的,重新凝成的小颗粒,有时候能看出来。”
“古代的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