消息不知道怎么传出去的。
正月十二下午,我叔从村里打来电话,问我听说没有,有人在鸭子肚子里掏出金子。我说听说了。他说你在哪听的?我说我就是那个人。
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。
“你等着。”
四十分钟后,我叔骑着摩托车到了门口。他后面还跟着两个人,我认识,村里的老万和国梁。
“金子呢?”
我进屋把铁盒子拿出来,打开。
他们三个围过来,一人拿起一颗,看,摸,咬。
“我操。”老万先开口,“真他妈是金子。”
“哪只鸭子?”国梁问。
“杀了,吃了。”
“还有没有?”
“还有十九只。”
他们对视一眼。
“卖不卖?”老万问。
“什么?”
“鸭子,卖不卖?”
我说不出话来。
“一千一只,”老万伸出一个指头,“我要五只。”
“我两千一只,”国梁说,“我全包。”
“你放屁,”老万急了,“我先来的。”
我叔站在旁边,没说话,但眼睛一直盯着围栏里那些鸭子。
那天下午,我家门口停了七八辆摩托车。来的人有村里的,有镇上赶来的,还有几个我不认识的。他们围着鸭棚,指着那些鸭子,出价从一千一只飙到五千一只。
潇潇站在门口,看着这群人,脸色白。
我把铁盒子收起来,锁好,然后出去把人都轰走了。
“不卖,”我说,“一只都不卖。”
老万走的时候嘴里还在骂,说我傻了,五千一只不卖,等鸭子飞了金子就没了。我没理他。
那天晚上,我杀了一只鸭子。
不是我想杀,是我觉得必须搞清楚。
第二只鸭子是我亲手从围栏里抓的。它没有挣扎,也没有叫,和第一只一样。我把它拎到后院,潇潇站在门口看着,没过来。
刀下去的时候,这只鸭子叫了一声。
很短的一声,然后就没了。
开膛,掏内脏,鸭胗剖开——
三颗。
比上一只少,但确实是金子。同样的大小,同样的颜色。
我把三颗金子放进碗里,看着那只鸭子。血淋淋的,躺在水池边上。
潇潇走过来,站在我身后。
“这是怎么回事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你打算怎么办?”
我看着围栏里剩下的十八只鸭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