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锦衣少侠见裘千尺脸色白,眼中闪过一丝得意,又放缓了语气,循循善诱道:“裘姑娘,迷途知返,为时未晚!离开他,我等念在你是一时糊涂,非但不会为难你,更会保你清白名声,不让今日之事污了你的英名!”
“赵志敬!今日我等便要替天行道,为武林除害!”
“擒下这反贼!为谭处端道长报仇!为陈家满门讨回公道!”
怒骂呵斥之声一浪高过一浪,刀剑出鞘的“铮鸣”声此起彼伏。
丐帮弟子手中的竹棒斜指长空,密密麻麻如一片竹海,凛冽的杀气瞬间弥漫开来,将汴河柳堤的温婉景致,搅得粉碎。
裘千尺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愣住了。
她茫然地看向身旁的赵志敬,却见他脸上的温润笑意早已消失不见,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封般的沉静。
只是那双深邃的眼眸中,正凝聚着令人心悸的风暴。
赵志敬……江湖第一魔头?霸占襄阳的反贼?残杀同道,掳掠妇女?
这些日子听得耳朵起茧、但从未放在心上的传闻,此刻如同潮水般涌入裘千尺的脑海。
她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,看看义愤填膺的丐帮和少侠们,又看看身边气质陡然变得危险而陌生的赵志敬。
“你……你真的是赵志敬?那个……那个‘襄阳王’?”
她声音有些干涩,下意识地后退了小半步。
她听过他的名字,甚至也听过一些关于他如何厉害、如何凶残的传言,但那些都像是另一个世界的故事。
她无论如何也无法将眼前这个风度翩翩、细心温柔陪伴自己半日的男子,与传闻中那个杀人如麻、霸占州府、好色无度的魔头形象重合起来。
一时之间,她心乱如麻,怔在原地,不知该如何是好。
“哼。”
一声冰冷至极的轻哼,陡然从赵志敬鼻间溢出。
声音不大,却仿佛携着隆冬的寒雪,奇异地压过了周遭所有的怒骂与叫嚣,让喧嚣的柳堤瞬间静了一瞬。
他缓缓抬眼,那双方才还盛着汴河晴光、漾着温和笑意的眸子,此刻早已冰封万里。
目光如两把淬了寒的冰锥,缓缓扫过围上来的众人——那些义愤填膺的丐帮弟子,那些面色凛然的名门少侠。
在他的注视下,竟莫名地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,连叫嚣的声音都弱了几分。
最后,他的视线落在了那名出声呵斥裘千尺的锦衣少侠脸上。
赵志敬脸上没有半分怒意,唇角甚至还噙着一抹极淡的、近乎漠然的弧度。
武林败类?朝廷反贼?霸占襄阳,残杀同道?
这些污名,他听多了,早已烂熟于心,也早已懒得辩驳。
世人爱怎么说,便怎么说,不过是些跳梁小丑,聒噪几句罢了,他何曾放在心上过?
可他们不该,不该将脏水泼到裘千尺身上。
不该用那般鄙夷刻薄的语气,去指责她的名声,去玷污她的清白。
她是自己看上的绝色佳人,是那个眉眼带俏、性子直率,会因为一块桂花糕而弯起眼角,会因为听到前朝轶事而眼中亮的姑娘。
她干净得像铁掌峰上初融的雪水,岂是这群披着正道外皮的蝼蚁,能随意置喙的?
“裘姑娘的名声,也是你们能置喙的?”
最后一个字落下时,赵志敬周身的温度骤然降至冰点。
那语气平静得可怕,却字字淬着杀意,与方才温润的语调判若两人。
他不在乎世人如何骂他,不在乎所谓的正道如何围剿他。
可谁要是敢动他护着的人,敢辱他放在心上的人——
那就得死。
简单的几个字吐出,下一瞬,赵志敬的身影已然从原地消失!
众人只觉眼前一花,一道白影如同鬼魅般切入人群,度快得出了他们的反应!
“砰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