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既然你这么喜欢这个小玩意——呐,送你好了。”
颜青柳脸色微变,但递出「脑核钥匙」的动作干脆,像把一柄双刃剑拍进少年掌心。
那是一枚指甲盖大小的多面体,幽紫中浮着金丝,形似凝固的雷电;
内里却有更细的暗纹在缓缓旋转——
夺心魔被强行拆下的意识年轮,此刻安静得近乎温顺。
颜夙夜指尖合拢,皮肤与钥匙晶面贴合的刹那,一道冰凉的精神触须顺着指骨爬进血管,像一条认主的蛇;
绕血核一周,尾端轻轻叩击,出“嗒”的微响。
复眼深处,夺心魔的视野同步投来:
灰白世界、无数网格、代表“恐惧”的红斑剧烈闪烁。
少年眨了下眼,把那点甜腥的唾液重新咽回喉咙,抬眸时已经只剩礼貌的弧度。
“送我?”声音轻快,尾音却像钩子,颜青柳没回答,只侧头望向荒原——
风卷起她鬓边碎,掩去眼底那一瞬晦暗:把夺心魔交出去,等于把一条会读心的毒蛇放进少年袖中。
她指尖在袖中蜷紧,又慢慢松开:与其抱着不定时炸弹,不如把它塞进更危险的笼子。这个理由令她强行忽略掉——胸口那一点无法抑制的抽紧。
这次见到复生后的夜鸦,她已经察觉对方身上的不对劲:除了相对中立、无关善恶的「命途星轨」,他已被一种更原始、更喜怒无常的意志所注视——鲜血长河的潮汐难以判断,它会为被投注者,带来鲜血饥渴,带来杀戮欲望,比星轨更不可预测。
复生的夜鸦太过需要力量,夺心魔是一枚危险的筹码,但至少能为他提供帮助。
两害相权取其轻?
或许吧——或许,自己与他全部的努力,在高位格如同神祇的存在面前,不异于蚂蚁间的嬉闹。
但——蚂蚁也要挣扎。
她抬眼,眸底那抹不安被强行压下,取而代之的是月影律令的冷冽锋芒:
“对,送给你。”
声音落下,像替少年也替自己,按下命运的保存键。
夺心魔缩在岩石阴影里,节肢死死扒住地面,复眼低垂,不敢再看少年第二眼。
它“听见”自己的心跳在对方胸腔里回荡,频率被一点点调校、收束,最终变成锁链的叮当作响。
颜夙夜用指腹摩挲脑核钥匙,像品鉴一颗酒心巧克力。
紫金光斑映在他睫毛上,晃出细小的亮斑;嘴角那抹笑却始终模糊,仿佛被水晕开的墨,边缘悄悄爬出獠牙的轮廓。
“那就——却之不恭。”
他收拢指节,脑核钥匙没入袖中。
阳光恰好穿过云层缝隙,落在银与灰石之间,像给这场无声易主镀上一层圣洁的滤镜。
然而,荒原尽头,风突然转向,带来更冷、更腥的味道。
一人一魔在光里对视,眼底同时闪过同一行无人读得懂的小字:
契约已成,盛宴未启。
夺心魔的触须瞬间探入夜鸦内心深处的那片空白——那座无人照料的深渊。
它挥舞触手,脑电波出欢快的嘶鸣:
“嘶!主人!请允许我自我介绍——Iam小魔,将是您最忠诚的助手、最卑微的仆人!
您的血核如同饥饿本身,您的意志将是焚世的火种;
您的银是月影的锋刃,您的呼吸将是命运的节拍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