远处传来欢快的鸟鸣,颜夙夜与颜青柳相视一笑——像旧时代登山的旅客,在峰顶邂逅,或者偶遇,于此刻共看日出,眼里装着同一片霞光。
回程的山风带着松脂与尘土的味道,像一条被阳光晒暖的河流,推着队伍往贺洲基地市缓缓淌去;风掠过松针,沙沙作响,像替他们抖落一身血尘。
过了玉石林山口,前路豁然开朗——天空蓝得近乎奢侈,荒原上的变异兽嚎叫都稀疏不少;
景色还是那个景色,其实是并肩的两人,彼此的心境不同——
颜夙夜站在风口,银被阳光晒出冷金属光,睫毛投下的阴影刚好落在颊骨,像旧时代海报里被精修过的侧脸;
而他侧头时,下颌线与喉结连成一条利落的折线,让荒原的枯草都自觉退到背景板。
颜青柳把一缕被风吹乱的别到耳后,指尖掠过鬓角,泛着银色的瞳孔,映出他的轮廓——
那一瞬,她眼底冷冽的月影竟泛起柔光,像冰面被春日第一缕暖风吹皱,连自己都未察觉。
彼此心里都装着模糊复杂的旖旎。
不是告白,不是触碰,只是肩与肩之间那半掌宽的缝隙里,有看不见的心跳在偷偷对齐频率;
像两盏相邻的灯,光与光交叠,却谁也不敢先迈出那一步黑暗。
于是,风继续吹,阳光继续落,荒原继续枯黄——
可在这片废土上,他们同框的画面,竟被彼此衬得像是被重新调色的旧电影,连枯黄的草尖,都泛着柔光。
颜夙夜走在队,银被风掀起,像一簇冷色的火苗。
他懒得睁眼,只把新生的“视线”随意撒出去——
世界瞬间在脑内变成一张透明电网,每条网格都闪着微弱电位。
忽然,网被扯动:尽头处,一团跳动的肉块正沿草线狂奔,身后拖着一条隐形丝线,笔直连到身旁女伯爵的眉心。
“咦。。。。。。”
少年侧头,瞳孔深处浮起一点银火。
那丝线并非实体,却带着心跳般的震颤——与他血核里某块暗区同频共振。
「新增血脉能力*能量视界」。
他在心里记下,唇角一勾,“新身体。。。。。。倒是会自己送惊喜。”
不过几个呼吸,肉块已滚到近前。
它——夺心魔,长大了——由拳头大小膨胀成幼犬尺寸,八条节肢覆着黑亮外骨骼,像把甲虫的壳生生焊在蜘蛛腿上;
腹囊却鼓胀柔软,一颤一颤储满刚偷来的毒液与脑髓。
“主人——”夺心魔欢叫一声,节肢扒地,弹簧般扑向颜青柳靴面。
啪!
女伯爵抬脚便踹,草屑与尘土一起飞溅。
“刚啃完尸体就想蹭我?滚远点!”
她眉梢挑成利刃,嫌恶地拍了拍裤腿,指缝间蓝光噼啪,像随时会凝成矢量刃把对方切片。
颜夙夜低笑一声,蹲身,指尖在空气中轻轻画弧,像在拨动一根无形的琴弦。
“智慧的波动藏不住。。。。。。这东西刚才喊出来的,可不是变异兽吼。”
颜青柳猛地转头,眸色微变——她与夺心魔的交流一直锁在意识频段,理论上比加密频道还安全。
“你怎么知道?”
少年不答,只把那只太过白皙的手伸到夺心魔头顶。
银火在指甲边缘一闪一闪,像诱饵。
“我可以摸摸它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