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女盘腿坐在空床,被子拖过来裹成一座小堡垒。
桃乐丝把仅剩的巧克力掰成三份,糖纸揉成团,瞄准垃圾桶——出手即中,她得意地比了个猫爪手势。
林露珂把冷却的咖啡倒进一次性纸盘,推到窗缝,寒风瞬间在上面结出薄薄的、但扭曲如影的冰花,竟然和烛影族遗迹中的古老图腾重合。
李仙云用剑形卡拨开冰花,碎屑落在掌心,被握成一粒小小的水钻——她随手塞进桃乐丝间:“战利品先预支。”
谁都没再提那个名字,可笑声一次次撞在病房墙壁,又被厚棉被弹回,震得屏保里的少年侧脸仿佛也跟着弯了弯嘴角。
窗外,冰针仍在落;窗内,咖啡苦尽,巧克力回甘。
三人把空杯叠成塔,掌心相叠,指尖同时用力——
“再忍忍,”她们低声合奏,“我们就能去找你。”
窗外,遥远的玉石林山方向,一道无声的红光划破天际,像谁在夜空撕下一道新鲜伤口。
——这无声的红光,是「鲜血长河」的潮头!
它并非光,而是概念本身——自地幔深处涌出的原始血浪,沿行星磁感线攀升,在电离层撕开一条猩红裂隙;
霎时,全球血税平衡指针同步偏移-o。1‰,所有血裔体内血核共振频率自动调到33hz——那是「长河」心跳的节拍。
贺洲病房内,三女同时心口一紧——
血液逆流,如同有人从静脉里轻拉一根暗线,把心跳倒卷回颅腔;
耳膜鼓起,听见自己血浆出潮汐般的低吼,与窗外那道猩红浪涛同频。
与此同时,世界各处浮现细小而绝对的异象:
-新生儿脐带血自动上浮半厘米,像被无形之手托举;
-旧时代血库残存的冷冻血浆表面,泛起一圈细密的涟漪,同步朝向玉石林山方向;
-废土猎人腕间的采血试管,红细胞集体朝管壁贴附,形成一条垂直暗带,宛如微型河床。
长河未至,先声已至——
它用共振通知所有含血之物:
「在活着的时候侍奉我,或者在死后被我奴役。」
三人同时抬头,目光在玻璃倒影里撞个正着,又各自错开。
没有语言,却像已交换完彼此间,最锋利也温柔的誓言:
你安心养伤,我守线索,她守自由——
等他睁眼,我们一起算账。
——oo:oo:oo
主机的背景音滴答声骤然收止,世界像被谁捏住喉咙。
屏保上少年的影像从温和色调慢慢染成猩红,先是眼角渗出细小血珠,随后整张脸被暗红液体覆盖,像一层黏稠的膜缓缓下拉;
血膜之下,他的瞳孔裂成银灰竖缝,嘴角向两侧撕开至耳根,露出内里一圈细密黑色倒钩,仿佛某种远古嗜血生物的獠牙。
画面定格,血不再滴落,而是反向回流——
猩红液体退回屏幕边缘,留下一张失去五官的空白脸孔,只剩那对竖瞳还在中央转动,替至高意志谁校准最后的视线。
「鲜血长河」的意志轰然坠世——
···
容器既启,羔羊当赎。
自即刻起,直至尔等生命最后一秒——
每一次心跳,皆为吾之贡泉;
每一道脉动,皆归吾之潮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