>小苏同学你在干嘛。
>顾珏假装在写学期论文。
>顾珏写了六个字了。
那边隔了几秒。
>小苏同学你论文用中文写吗。
>小苏同学[捂脸]。
>顾珏当然是俄语写。
>顾珏我写的是“见字如面珺珺”
>顾珏然后删了,这个不能给导师看。
她不回消息了。过了半分钟,才慢慢过来一句。
>小苏同学我在车上打盹。
>小苏同学我爸在开车。
>小苏同学他问我飞机上睡没睡。
>小苏同学我说没睡。
>小苏同学其实是睡不踏实。
>顾珏想了什么。
>小苏同学乱七八糟的。
>小苏同学就是睡不着。
我知道她在想什么,因为我也在想。
>顾珏到家了跟我说一声。
>小苏同学好,你别熬夜写一会儿就睡。
>小苏同学我随时可能睡过去。
>小苏同学晚安先提前说。
>顾珏晚安。
“晚安”打完,我又盯着那两个字看了一会儿。她的头像在聊天窗口上方安静地亮着,下面一行小小的提示——“对方正在输入”。
几个灰色的小点努力晃了几秒,又消失了。
没有新的消息弹出来,大概是打了什么,又删掉了。
我把手机放下,转头看窗外。窗户的玻璃上反出我自己的脸,表情有点呆滞。
楼下偶尔有车驶过,车灯扫过树影,整栋楼像被灯光轻轻擦了一下。
大概在十一点多,她又了一条。
>小苏同学到家啦。
>顾珏好。
>顾珏快睡。
>小苏同学嗯。
>小苏同学你也早点睡。
我把手机扣在枕头旁边,关了台灯,重新躺到那张宿舍窄窄的小床上。
眼睛闭上不到十分钟,又睁开了。枕头被我翻了个方向,还是睡不着。
手机倒是静静躺在那里,不再亮了。
莫斯科的夜晚很安静,偶尔有车声从楼下经过。
海城的五天那五天,我们的聊天变得零碎起来。
她白天要陪爸妈跑来跑去,去亲戚家串门,吃各种久违的菜。
晚上抽空在沙上和我几条消息,往往话还没说完,就被她妈叫去端盘子、洗碗。
>小苏同学我妈今天做的红烧肉。
>小苏同学[图片]。
>小苏同学还有酸菜鱼。
>小苏同学特别好吃,我吃了好多。
照片里是一张熟悉的餐桌,桌布有一点旧,盘子边上能看见几滴溅出来的汤汁。
红烧肉油亮亮的,酸菜鱼还在冒热气。
她本人没出镜,只拍了个桌角。
>顾珏看起来很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