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知夏站在媒体区的边缘,看着她游刃有余地应对媒体提问,忽然想起上午时她在廊下喝茶时垂落的发丝。
红毯之后是商务晚宴,觥筹交错,虚与委蛇,但言怀卿始终保持着一种超然的气场,仿佛与周围的一切都隔着一层透明的屏障。
林知夏坐在边角的位置,看着她举杯应酬,看着她微笑寒暄,看着她被无数人簇拥着合影,觉得有些恍惚。
那个把雨水顺进她领口的人,那个在厨房门口看她做饭的人,此刻正在人群中心处,遥远得像是另一个世界的人。
晚宴进行到一半,林知夏的手机震了一下,是言怀卿发来的消息:「累的话,可以去休息室或者车上等我。」
她抬起头,正好对上她的目光,对方朝她微微颔首,随即又被人挡住。
林知夏犹豫了一下,还是跟萧骅打了招呼,然后悄悄离开了会场。
她没有去休息室,也没有去车上,而是在会场的楼上在开了间客房,然后把房号发给了言怀卿。
雨已经停了,城市的灯光在玻璃上投下斑驳的影子,她坐在沙发上,望着窗外的夜色发呆。
垂直往下,喧闹的晚宴会场,言怀卿看着手机屏幕勾了下唇角,再抬头时,恰巧有闪光灯闪过。
商务活动难免会在人身上留下世俗气,也会消耗人身上的神秘感,但是能增加曝光,也能挣到很多钱,很有必要。
林知夏自然想得通。
可就是,莫名其妙地觉得哪里不对
她又掏出手机发了几条信息,然后点了外卖半躺在沙发上刷手机。
或许平日里搜索“言怀卿”三个字太多了,不管点开哪个软件,都能刷到今晚的商务活动,她一张张翻看照片,指尖偶尔在屏幕上停留。
一个小时后,门被敲响了,她整理了一下衣服,跑去开门。
言怀卿站在门外,西装外套已经脱下搭在臂弯,白衬衫收束在腰间,勾勒出利落的腰线,她身上带着酒气,眼神却清明如常。
“结束了?小花姐姐呢?”林知夏侧身让她进来,然后关上门。
“结束了。她自己开车来的,我让她先回去了。”言怀卿走进房间,将外套搭在沙发上,“怎么想起来开房。”
开房林知夏看着她的背影,耳根微微发热:“我,觉得你需要。”
言怀卿回头,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秒,随即自然地移开:“我还好,辛苦你了。”
“言老师才辛苦,这样的活动很伤神吧。”林知夏冲了杯温水递给她。
言怀卿接过水杯,抿了一口:“加蜂蜜了?”
“对,我刚刚在外卖平台点了一瓶。”林知夏又拿了瓶常温的水放在她手边。
“小助理很贴心,谢谢。”言怀卿低头喝水,睫毛低掩在灯光下很乖顺。
“那个”林知夏犹豫了。
“嗯?”言怀卿抬眼。
林知夏抿了抿唇:“言老师这几天有安排别的事吗?”
言怀卿握着水杯,唇角微扬:“你有安排?”
“是的。”林知夏犹豫了一会儿,还是说了出来,“我要去一趟北城,大概要请三到五天的假。”
言怀卿从她眼中读出了情绪,和刚才晚宴上对视时一样的情绪——远离。
纵然早已心坚如铁,言怀卿心口还是紧了一下,她觉得林知夏不喜欢今晚的言怀卿。
但她依旧挂着从容的笑意说:“可以。”
空气静默了一秒。
“言老师。”林知夏突然望着她的眼睛,问得很认真:“你想走什么样的路?”
言怀卿微微一怔,随即轻笑了一声,指尖轻轻摩挲着水杯边缘,“我以为你知道。”
林知夏看着她的指尖笑了笑,她当然知道——可此刻,她脑海里全是老宅屋檐下的雨。
她,更属于那里。
而言怀卿则转头看向窗外,她突然觉得,林知夏才不属于这里,她也不该带她来。
窗外的霓虹映在她侧脸上,勾勒出一道朦胧的轮廓,总要有人先打破沉默,她轻声说:“从我第一次端起酒杯那天起,我的路就注定了吧。”
林知夏并不十分认可,她狂妄地以为,她们之间的注定只有一条,那就是互为变数。
她轻笑一声,学着她将指尖轻轻点在沙发背上,“言老师什么时候也开始研究玄学了?”
言怀卿转头看她,在她眼底看到某种倔强的光,这样的林知夏让她回忆起认识之后遇见的每一份惊喜。
她忽然笑了,那笑意像是破开云层的月光,带着几分真实的温度,“兴许会有变数呢,谁知道。”
这样的默契让林知夏心头一跳,她更加坚定自己要做什么了。
“言老师想要什么礼物?”她轻声询问。
言怀卿指尖x点了两下,笑道:“不挑,带什么都好,都是惊喜。”
“这可是你说的。”林知夏挑了眉梢,语气里带着几分俏皮。
“嗯,我说的。”言怀卿望着她,忽然觉得疲惫消散了些,“去北城是去见朋友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