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林知夏试图再找一坛和言怀卿一样年龄的酒时,她却转身上了楼梯,声音轻飘飘地落下来,“不要试图偷懒,你的酒还没搬呢。”x
林知夏直起身子,拍了拍手上的灰,跟她上去,“一共多少坛呀。”
“十坛。”言怀卿走出储存室后径直朝茶桌走去,“我肩膀有伤,帮不上什么忙,就不耽误你干活了。”
白色衬衫在铅灰色的雨幕下显得格外清冷。
林知夏苦笑一声,不太标准的京腔说道:“言老板,好吧您就。”
雨声中传来一声轻笑,言怀卿回头:“注意安全,千万别累着。”
“您坐稳了瞧着”林知夏小声嘀咕着,弯腰抱起第一个酒坛。
坛子比她想象中沉得多,冰凉的坛身贴着卫衣布料,淡淡的酒香飘到鼻吸间打招呼。
她搬的变得格外小心,手指紧紧扣住酒坛边缘,每一步、每一个台阶都稳扎稳打。
一坛接着一坛地搬,每搬一坛,她都要回头看看言怀卿,对方倒好,谪仙一样坐在廊前饮茶、赏雨,仿佛她根本不存在一样。
心态可真好啊。
搬到第六坛时,林知夏手臂开始发酸,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。
“休息一下吧。”她刚走出储存室,就听到言怀卿的声音。
茶倒好了,在等她。
林知夏拍拍衣服走过去,在她对面坐下,小口啜了几口茶,手臂肌肉的酸胀感得到了些许缓解。
她偷瞄言怀卿,发现对方看那些酒坛的眼神温柔得像在看老朋友。
“言老师真的很喜欢这些酒呢。”她忍不住说。
言怀卿收回目光,笑了笑,没说话。
就剩四坛了,林知夏也没休息太久,一鼓作气全部搬了下去。
当她终于放下最后一个坛子大口喘着气时,言怀卿拿了标签和笔下来,顺手递给她一包湿纸巾说:“先擦擦手,然后写标签。”
“嗯?我写吗?”林知夏擦着手问。
“你的酒,自然要你来写啊。”言怀卿看着酒说。
“我的酒?”林知夏意外,眼睛一眨不眨看向她。
言怀卿转回视线朝她眨了下眼睛:“是你的。”
林知夏似乎明白了,不可置信地问:“所以,这就是你说的礼物?”
“对啊,不是你钦点的吗?”言怀卿注视着她的眼睛。
“那,送我的酒,怎么放你家里,我不放心。”林知夏得了便宜开始卖乖。
“是我考虑不周了。”言怀卿看了眼楼梯,“要不,你再搬上去。”
林知夏尴尬一笑,麻溜接过笔,蹲在酒坛边开始写标签。
“写上你的名字,三十年后来搬。”言怀卿望着她的背影说,语气淡淡的。
三十年?
林知夏手顿了一下,忽然觉得笔尖有些沉重。
三十年后,自己会是什么样子?三十年后,言怀卿又会是什么样子?
这会是一个长达一生的约定吗?
“怎么,嫌短?”言怀卿的声音从身后传来,带着几分调侃。
林知夏摇摇头,继续认真地写标签:“正正好。”
写完,绑上线,拴好,她站起身,合上手里的笔:“言老师,到时候你可别舍不得给我。”
言怀卿微微一笑:“说不定,你自己先忘了。”
多了十坛酒,储存室里的酒香似乎更浓了。林知夏环顾四周,觉得心口沉甸甸的,有东西像酒香一样往外溢。
言怀卿一身白衣,依旧亮眼。
林知夏突然意识到,或许从她穿上白衬衫的那一刻,便把所有的主动权都交给她了——做饭、搬酒,写标签。
——她这是在接纳她吗?
离开前,林知夏换回了自己的蓝衬衫,只是再从车窗遥看这座老宅时,不一样了。
漫天的雨幕里,这里存放着十坛三十年的约定。
第60章决定
老宅的一天漫长而短暂,仿佛偷来的一样,她们重新回到了喧嚣之中。
越是嘈杂的环境,言怀卿就越显得疏离,静静地妆造,静静地候场,任由造型师摆弄她的长发,时而在她脸上补妆。
林知夏仿佛真成了她的助理,辅助萧骅对接流程,沟通妆造,帮她保管随身物品。
闪光灯、红毯,签字,言怀卿一身白色西装亮相,优雅而端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