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下楼吧。”言怀卿引着她走去楼梯,林知夏望着她的背影撇撇嘴,“言老师在家为什么要穿正装。”
“晚上有个商务。”言怀卿表情里似乎闪过一丝狡黠。
“一会儿就要出发吗?”林知夏着急问。
“不着急,半下午去也来得及。”言怀卿走到沙发边,慢条斯理坐下,看她。
林知夏被看得有些不知所错,“怎么了?”
“你不是说,要做饭给我吃吗?”她挂着恬淡的笑意提醒。
林知夏看了眼厨房的方向:“言老师都不客气一下的吗?我可是客人。”
“衣服换好了,不太方便下厨,小助理辛苦了。”言怀卿无形中提醒她另一层身份。
“那么请问,言老板早饭想吃什么呢?”小助理贴心问。
“不挑,做什么吃什么。”言老师也很体贴下属。
林知夏转身走出厨房,打开冰箱查找,有些犯难。言怀卿则倚在门框上看她,风轻云淡,偶尔一笑。
“言老师,你穿白色衣服,不能溅到油渍、汤水,咱们就吃牛奶、煮鸡蛋和这个小笼包吧。”林知夏取出食材,转头冲言怀卿眨眨眼。
言怀卿点头,目光越过她,看向橱柜提醒:“蒸锅在最里面第二层的柜子里。”
“不用帮忙。”林知夏利落地取锅添水:“言老师,你在外面等着就好?”
“行。”言怀卿没客气,转身走了。
默契地没提昨天,默契地给她主动权,还默契地留足了空间。
她的一举一动都让林知夏觉得自在,像在自己家里,像林主任和赵瑾初的一天。
慢条斯理地吃完饭,林知夏收拾厨房,言怀卿泡茶,两人和着雨声在廊檐下布了茶桌,然后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。
言怀卿忽然放下茶杯,话锋一转:“该忙正事了。”
“不是还没到下午吗?”能有什么正事?林知夏仰头看她,一愣一愣的。
言怀卿起身,走到车子旁打开后备厢,“来吧,你的活。”
林知夏快步走近,就看到后备箱齐刷刷摆了十来个清灰色的酒坛,只有酒坛,没有礼物。
隐约中有不太妙的预感袭来。
“搬吧。”言怀卿站在车子旁点说,一身白衣,点尘不染。
林知夏看看她,又低头看着自己,恍然大悟——她此行是来给言老板当牛马的。
或许,从她把车子倒在这个位置的那一刻,就注定了此刻。
不,或许更早,早到她在那个雨夜提酒的时候,就注定了。
灰蒙蒙的人站在灰蒙蒙的雨幕里,语气促狭:“言老师真会体贴人,一大早给我找了这么这么一身适合干活的衣服。”
“谢谢夸奖。”言怀卿后退几步,看了眼茶桌的方向:“不着急的,慢慢搬,搬累了可以喝口水休息一下。”
“嗯,很好,就连茶桌的位置也摆的恰到好处呢。”林知夏腹诽,不过还是乖乖撸起袖子问:“搬去哪?要埋起来吗?”
“不用。”言怀卿笑笑,然后打开雨廊另一侧的门,走进去,开了灯,边带路边说:“下面有个储存室,搬过去,整齐放在石板上就行。”
说得好轻松呢。
林知夏跟着她往下走了一长段台阶,近乎绝望时,眼前豁然开朗——阴凉宽敞的储存室里,沿着石板墙摆了几十个和车里差不多酒坛子。
她嗅着空气中的酒香感叹:“言老师,你不会真是酒鬼吧。”
“不一定非要喝,但买酒需趁早,毕竟水质和酿酒的粮食一年不如一年了。”她淡淡的语气又说:“而且,酒越放越值钱,以后落寞了,说不定还能卖酒为生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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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知夏绕着酒坛转了一圈,一一查看上头的手写标签。
“言老师这是在存家底?”
“算是吧。”言怀卿站在一旁,看酒,也看她。
“言老师把家底露给我了,不怕哪天我潜回来偷吗?”林知夏抿着笑意瞄她一眼。
言怀卿点点头,沉思片刻,语气认真:“是啊,你知道的太多了,我是不是该考虑一下,灭口。”
“你”
“我怎么?”
“杀人犯法。”
“偷东西就不犯法了吗?”
林知夏低下头,看着标签上的两串数字,另起一行问:“这上头的数字是什么?时间吗?”
言怀卿视线落在其中一个坛子,解答:“对,上编是酒原有的年龄,下编是搬来的时间。”
林知夏巡视一眼,突然眼睛一亮,手指轻轻捻过一个标签,抬起头:“这一坛,跟我年纪一样大。”
言怀卿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,走过去,看着她指尖上的微尘,唇角微扬:“嗯,这坛确实很年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