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后,她咬破指尖,挤出一滴血滴在玉佩上。血珠没有滑落,而是迅渗入玉中。紧接着,玉佩出一道微弱的红光,红光中隐约可见几道扭曲的黑气,像小蛇一样游动,但很快就被血光吞噬,消失不见。
果然被动了手脚。这玉佩上被下了某种邪术,如果不是她有神农血,根本现不了。
是谁干的?怎么做到的?目的是什么?
问题一个接一个,但没有答案。苏妙把玉佩贴身收好——既然邪术已破,留着说不定能引出幕后之人。
这一夜再无异常。但苏妙知道,暗处的眼睛,从未离开。
第二天,六月十五。
午后,众人出前往山谷。这次队伍精简了许多:苏妙、谢允之、萧寒、文谦、小桃,加上陆寻和六名精锐亲兵。赵弈留守村子,调度全局。
山谷依旧寂静诡异。水潭边,黑白分明的景象在阳光下更显刺目。苏妙让其他人在三十丈外等候,自己独自走到潭边。
按照秘录记载,她需要先用神农血在黑白岩石交界处画一个特定的符文,然后以药王令为引,开启临时通道。通道开启时间很短,只有三息,必须在这三息内取到阴阳露。
她深吸一口气,咬破指尖,开始在岩石上画符。血珠滴在石面上,出轻微的“嗤嗤”声,像烧红的铁块落入水中。符文完成的那一刻,整个山谷忽然震动起来!
不是地震那种晃动,而是空气在震动。水潭里的清水和浑水开始疯狂旋转,形成两个漩涡,一清一浊,一白一黑,像两只巨大的眼睛。漩涡中心,一道细细的光柱缓缓升起,光柱里隐约可见星辰流转、云雾翻腾的景象——那就是临时通道!
就是现在!苏妙举起药王令,对准光柱。令牌出柔和的青光,与光柱相连。通道稳定了!
她立刻拿起玉勺,探入光柱中。勺头触碰到光柱的瞬间,一股巨大的吸力传来,差点把整个勺子吸进去。苏妙咬牙稳住,凭感觉在光柱中一舀——
玉勺收回,勺底果然有一滴晶莹的液体,无色透明,但在光线下折射出七彩光芒,美得不像人间之物。这就是阴阳露!
她迅把露水滴入玉瓶,盖紧瓶塞。整个过程不过两息。
第三息,她正要后退,忽然听见通道里传来一声轻笑!
那笑声很轻,很飘忽,却让苏妙浑身汗毛倒竖——是白无心的声音!
“苏姑娘,多谢开门。”
话音未落,一只苍白的手猛地从通道中伸出,直抓向她手中的玉瓶!
苏妙大惊,侧身躲过。但那手如影随形,再次抓来!眼看就要得手,一道剑光凌空斩下!
是谢允之!他不顾约定冲了进来,一剑斩向那只手!
“噗”的一声,手被斩断,却没有流血,而是化作黑烟消散。通道里传来白无心愤怒的咆哮:“谢允之!坏我好事!”
通道开始剧烈摇晃,光柱明灭不定,显然要塌了!
“走!”谢允之抱起苏妙,纵身后退。
两人刚退出十丈,通道轰然闭合!光柱消失,水潭恢复平静,仿佛什么都没生过。但空气中残留的阴冷气息,和地上那只断手化成的黑烟,证明刚才的一切不是幻觉。
“他果然没死……”苏妙心有余悸,紧紧握着玉瓶,“还藏在阴阳眼里,等着我们开门。”
谢允之脸色凝重:“看来阴阳眼不只是通道,还可能是个藏身之处。白无心在里面,不知酝酿什么阴谋。”
众人快撤离山谷。回到村子,苏妙立刻检查阴阳露——还好,玉瓶完好,露水也没受污染。她把露水交给文谦,让他按方配药。
而她自己,则拿出那枚玉佩,把昨夜和刚才的事详细告诉了谢允之。
谢允之听完,眼神冰冷:“玉佩是我昨晚洗澡时摘下的,就放在房里一刻钟。能在这短短时间内偷走、下咒、又放回去,村里一定有内鬼。”
“而且这个内鬼,能自由出入你的房间。”苏妙补充,“要么是身手极高的外人,要么……”她没说完,但意思都明白。
村里人都是药王谷旧部的后人,按理说不会背叛。但人心难测,谁也不敢保证。
两人正商量怎么查,小桃匆匆跑来,脸色煞白:“小姐!阿秀姑娘……她、她死了!”
苏妙心头一沉,立刻赶到安置祭品的屋子。
阿秀躺在床上,已经没了呼吸。她脸色安详,甚至嘴角还带着一丝微笑,但身体冰凉,显然死了有一阵子了。文谦正在检查,见苏妙来,沉声道:“蛊毒突然爆,侵蚀心脉,瞬间毙命。但这蛊毒明明被压制住了,怎么会突然……”
他掀开阿秀的衣袖,只见她左手手腕上,不知何时多了一个小小的黑色印记——三个三角形叠在一起,正是圣教的标记!
“她体内被下了触机关。”文谦声音颤,“有人远程催了蛊毒,杀人灭口。”
屋子里一片死寂。阿秀死了,她可能知道的秘密也随她而去。但那个下毒者,那个能远程催蛊毒的人,可能就在附近,甚至就在村里。
苏妙看着阿秀安详的脸,忽然想起她昨天那句没头没尾的话:“药……红色的药丸……夫人给的……”
夫人?哪个夫人?
她脑中忽然闪过一个画面——在永安侯府时,柳氏身边那个总是低着头、不怎么说话的陪房嬷嬷,好像姓……阿秀?
难道阿秀是柳氏的人?那柳氏又和圣教有什么关系?
线索像乱麻一样缠在一起,理不清,剪不断。而暗处的敌人,已经再次出手。
窗外,夕阳西下,天又要黑了。
苏妙握紧手中的玉瓶和玉佩,知道这场较量,还远未结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