船靠岸了。那人率先跳下,踉跄了一下,被身后人扶住。接着又下来七八个人,个个带伤,相互搀扶着往庙的方向走。
是谢允之!
苏妙正要迎出去,秦领却一把拉住她:“等等!不对劲!”
几乎同时,江面另一侧,忽然又出现了两艘船!更大,更快,船头站着黑衣人,手持弓弩,直扑第一艘船!
“中计了!”韩震的吼声从雾中传来,“那船是诱饵!殿下,快走!”
厮杀声瞬间爆!
苏妙看见谢允之在雾中挥剑,逼退两个扑上来的黑衣人,但左腿明显不便,动作慢了半拍。一支弩箭擦着他肩头飞过,带起一蓬血花。
“放烟花!”苏妙厉声道。
陈阿水猛地拉动手中的草绳。
下一刻,西边滩涂上,三十支烟花冲天而起!
“嘭——嘭——嘭——”
巨响震天!火光炸开,将半边江面照得亮如白昼!雾被火光映成诡异的橘红色,人影在光雾中交错,刀剑碰撞声、喊杀声、烟花爆炸声混作一团!
远处渔村亮起了灯火,狗吠声四起。江口镇方向也传来骚动,隐约有人声往这边来。
“成了!”文谦低喝,“趁乱,接应殿下!”
秦领带人冲出庙门,直扑江边。苏妙也要跟出去,被小桃死死拉住:“小姐!危险!”
“放手!”苏妙挣开她,抓起准备好的药箱,“他受伤了,我得去!”
雾中,谢允之且战且退,已到滩涂边缘。他看见了庙门口冲出来的人,也看见了那个深蓝色的娇小身影,心头一震:“她怎么来了?!”
这一分神,斜刺里一刀劈来!谢允之侧身避过,但腿伤拖累,慢了半步,刀锋划过肋下,衣裂血涌!
“殿下!”韩震目眦欲裂,拼死护到他身前。
这时秦领带人杀到,与黑衣人缠斗在一起。苏妙趁乱冲到谢允之身边,见他满身是血,脸色惨白,心都揪紧了。
“你……”谢允之想说什么,却咳出一口血沫。
“别说话!”苏妙撕开他肋下衣襟,伤口不深但长,血汩汩往外冒。她飞快撒上金疮药,用纱布紧紧按住,“能走吗?”
谢允之咬牙点头。
两人搀扶着往庙里退。雾越来越浓,烟花还在零星炸响,火光时明时灭,将这场混战映得光怪陆离。
眼看就要退到庙门,雾中忽然传来一声尖利的哨响!
紧接着,四面八方涌出更多的黑衣人!不是从江上来,是从岸上林中冲出来的——他们早就埋伏在这里!
为的红袍祭司缓步走出雾霭,手中铜器指向谢允之:“肃王殿下,圣草留下,可饶你不死。”
谢允之将苏妙护到身后,冷笑:“做梦。”
“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。”祭司一挥手,“杀!”
黑衣人蜂拥而上!
秦领等人被团团围住,寡不敌众。谢允之将苏妙推进庙门,自己持剑挡在门口,剑光如雪,竟一时逼得数人不得近前。但他伤势太重,动作越来越慢,眼看就要支撑不住——
就在这时,官道方向忽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!
“什么人半夜在此聚众斗殴?!都给本世子住手!”
赵弈的声音!
只见数十骑举着火把疾驰而来,为的赵弈一身绯红锦袍,在火光中格外扎眼。他身后跟着的,竟是一队杭州府的衙役!
祭司脸色一变:“官府的人?撤!”
黑衣人训练有素,闻令即退,迅没入雾中。赵弈带人冲到庙前,看见满地的伤者和血迹,也吓了一跳:“我的天,真这么热闹?!”
他跳下马,先看了眼谢允之,又看了眼从庙里冲出来的苏妙,啧了一声:“得,本世子这‘镇场子’的来得正是时候。”
苏妙顾不上理他,扶着谢允之往庙里走:“快,进地窖!”
赵弈指挥衙役:“愣着干嘛?救人啊!伤的抬进去,死的……先放着!”
一阵忙乱后,重伤的都被抬进庙里。地窖入口打开,谢允之、苏妙、韩震和几个伤重的暗卫先下去,文谦在上面指挥包扎轻伤者。
赵弈也跟了下来,举着油灯照了照,看见谢允之浑身是血,摇头:“我说肃王殿下,您这趟差出得可够本啊。”
谢允之靠在干草堆上,喘着气,却还扯出个笑:“赵世子……来得及时。”
“那是,苏丫头都开口了,我能不来吗?”赵弈蹲下来,看了看他的伤,“啧,这腿……怕是要养一阵了。肋下这刀倒不深,但失血太多。”他扭头喊,“文谦!你那好药呢?赶紧拿来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