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忽然传来极轻的“嗒”一声,像瓦片被踩了一下。
苏妙屏住呼吸。
紧接着,屋檐下有极轻微的衣袂摩擦声,不止一个人。
她慢慢坐起身,手摸向枕下——那里有把短匕,是谢允之离京前给她防身的。
油灯的火苗忽然晃了晃。
然后,窗纸上映出一个影子。
人影。
不是庄里护卫的巡逻路线。
苏妙握紧匕,心跳如鼓。
那影子在窗外停了片刻,忽然抬手,在窗棂上叩了三下。
两轻一重。
是个暗号。
她记得这个节奏——是谢允之教她的,他说若他派人来,会这样叩门。
苏妙犹豫一瞬,压低声音:“谁?”
窗外传来一个陌生的男声,很轻,但清晰:
“姑娘莫慌,属下是殿下麾下暗卫,奉殿下之命,先行回庄传信。”
她没立刻开窗:“什么信?”
那人顿了顿,声音更低了:
“殿下说,草已送出,由我等护送先行。但后方有追兵,殿下需亲自断后。请姑娘……做好接应准备。”
苏妙心一沉:“他受伤了?”
窗外沉默片刻。
“殿下……腿上有箭伤。”
“还有呢?”
“……内息不稳,寒毒侵体。”
苏妙闭了闭眼:“追兵是谁?”
“大皇子的人,还有……圣教祭司。”
圣教。又是那个阴魂不散的圣教。
“什么时候到?”
“若顺利,三日后子时,钱塘江口,废弃的龙王庙。”
“若不顺利呢?”
窗外没回答。
苏妙懂了。她深吸一口气:“我知道了。你们先进庄休息,我让文先生安排。”
“属下等人不便入庄,恐留痕迹。我们在庄外林中候命。”那声音顿了顿,“姑娘保重。殿下说……他答应过要回来,就一定会回来。”
脚步声远去,屋檐下重归寂静。
苏妙坐在黑暗里,手还握着匕,掌心全是汗。
三日后,子时,钱塘江口。
还有追兵。
她掀被下床,走到窗边,推开一条缝。冷风灌进来,吹得她打了个寒颤。
庄外树林黑黢黢的,什么也看不见。
但她知道,谢允之的人就在那里。而他本人,正在北方的风雪里,拖着伤腿,躲避追兵,往她这里赶。
她轻轻摩挲左手拇指上的压痕。
这次,换她等他了。
窗外,月色清冷,照着这片寂静的江南庄园。而千里之外,北方的风雪正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