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奉仪咬牙切齿,“是你……”
殷良娣缓缓站起身,睨了她一眼,“害人终害己。”
安奉仪扑上去,手脚并用,主打一个出其不意攻其不备,而殷良娣也是个身强体壮的,被扇了一个重重的巴掌后,很快就反应了过来,开始反击。
一旁的宫女太监见二人撕扯到了一处,这才意识到了紧急,又从四面八方涌上来劝架。
二人很快被分开了,但仔细一算,还是安奉仪吃了亏,这是殷良娣的宫殿,伺候殷良娣的宫人们,她占不到便宜,此刻,她被反手压住,脑袋被按在地面上,像是砧板上的鱼,可嘴上还骂骂咧咧,“你等着……”
殷良娣也不装模作样,冷冷笑了一声,“好啊,我等你,等着看你能翻出什么浪。”
而江乔站在一旁,并没有上前——她人生得小巧,能出什么力气?就算她有心劝和,她的贴身宫女们也不能眼睁睁看着她冒险。
闹了一整夜,江乔虽不是当事人,但还是疲倦不堪,回到殿中,她睡到了日上三竿。
一睁眼,萧晧一个大活人就躺在她身边,被褥被他抢去了大半,而她身上,只占了小小的一角,怪不得睡得凉嗖,江乔没有出声,只一把一把扯过被褥,往小腹上盖着,是早习惯了他的来去自如。
这东宫归根到底,还是他萧晧的东宫,不就是想去哪儿去哪儿?
“醒了?”萧晧声中带着困意,闷闷沉沉的。
江乔:“还是困。”
“继续睡会。”说着,萧晧伸出了胳膊,将她搂到了怀中。
“睡不着,一闭眼就想到了昨晚的事。”江乔没闭眼,轻声问,“安姐姐……会怎么样?”
萧晧从嗓子中挤出一声笑,冷笑,嘲笑,反正不是好寓意,“她敢拿巫蛊设局害人,就得自己承担恶果。”
也睁开眼,“宫中已经知道了这件事。”
这件事,已不是私下能解决的了。
皇帝上了年纪,早没有了年轻时候征战沙场的杀伐果断,更因从前所造血债太甚,而愈发迷信起来。
求仙问道,四寻蓬莱,这些年,皇帝没少花银子,而越是迷信鬼神之道的人,越不能接受巫蛊害人之事。
对她的安姐姐默哀几息后,江乔乖乖靠在了萧晧的肩上,萧晧嗅了嗅她的脸蛋和发,叮嘱,“我知道你和她关系好,但这件事,你别再掺和。”带了警告的意思。
“嗯……”
“乖。”
萧晧来找江乔,不是为了盖着棉被纯聊天的,见两人都没了困意,他低下头,去咬着江乔的唇,指尖攀下去,一点一点寻着方向,等差不多了,再覆身压上去。
在这种事上,萧晧总是要得又急又猛,只顾着自己享乐,可如今,经历了这几十日的相处和不少乱七八糟的事后,对他这位小小懂事的江奉仪,他忽的想珍惜了,也愿意照护她几分。
“坐起来一点。”
“腰弯下去。”
“对,就是这样。”
……
孺子可教,萧晧按住她的后脑勺,清脆又响亮地亲了一口。
这点声响,很快被其他有规律的动静覆盖了过去。
等萧晧走后,江乔简单清洗了身子,睡了回笼觉,是狗吠声把她唤醒的。
一声一声的,闹得她脑袋疼,江乔掀开床帘,“哪来的狗?”
宫人不敢言语,只用眼神示意。
江乔随手披了一件外衣,刚走出门,就见一只油光水滑的狗在不远处摇尾巴,而一位曼妙青涩的美人正在蹲在一旁,不断理着狗毛。
暖阳透过树荫,打落破碎的影。
“姝娘。”
江乔恍恍惚惚,以为回到了那处坐落在巷子深处的小小院落,她刚到长安城不久,对一切都还抱有期许的时候。
姝娘见了她,又惊又喜,站起身来,诺诺唤她,“小姐。”
先一t个尹蕴,后一个姝娘,都还是按着旧称谓唤她,江乔神色如旧,心底却有几分惆怅滋味,嗔怪道,“这些日子,我怎么都没瞧见你?”
姝娘诧然,不知所以然。
没瞧见她,并不是姝娘人不在,而是她的眼不正,心不在。
倒是自己恶人先告状了,江乔很有几分自觉,却不会道歉,只微笑着挽上她的胳膊,不动声色换了话题,“你进来陪我坐坐吧。”
姝娘下意识看了来福几眼。
她是陪嫁丫鬟,来福是陪嫁狗,两个“陪嫁”在这东宫中有特殊的地位,同旁人凑不到一块去,只能一人一狗单独凑一块,而姝娘,从到了江家那一日起,就是一直照护来福的人。
来福还咬着一条碎布捆出来的小球,两眼巴巴望着她,尾巴摇个不停。
“你不愿吗?”江乔问。
“怎么会!”姝娘立刻答。
“那进来吧,里头没旁人。”
对上江乔的笑眼,姝娘鬼使神差地点了头,来福是条狗,总不会离不开人,但她不能离开江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