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乔拍开他的手,睁着大眼睛,“我是实事求是。”
蛮狄多少人,汉家子民有多少人?哪怕狄人占领了中原,成立了大梁,但到最后,还不是靠着汉人治理天下?
这些实话,萧晧不喜欢,江乔就没有说,她只道,“陛下也是为了你好。”还是实事求是,有尹相为首的汉族大臣为他保驾护航,他眼下的储君之位,来日的帝位,才能坐得稳。
“傻丫头,你是为我操心了?”
江乔沉默的,又轻轻一点头。
萧晧叹了一口气,将她搂得更紧了一些t,“没必要……如今宫中就我一个皇子,有母后在,纵使我如何,父皇也不能废了我。”
这句话,是他除了谈情说爱外的一句难得真心话。
江乔听着,在似是而非的些许猜测之外,也生出了几分欣喜,重新调整了姿势,继续靠在萧晧的怀中,耳边是他有力平缓的心跳,她闭上了眼,微微一笑,心是澄澈的明镜,既然要动手,就要做足完全的准备,而只有往真心上插刀,才能一击毙命。
第32章帮手
萧晧刚回到自己的东宫,还未下马车,就被人拦住。
“殿下!殿下!”有人求见。
江乔在萧晧怀中缓缓睁开了眼。
“不见!”萧晧心头的火刚灭,是一块随时能被点燃的碳,他懒得再发一场无名火,可耐不住有人煽风点火。
“殿下!事情紧要,还请您过去一趟。”
萧晧眉头一拧,不等重复,马车又往前挪动着,只几步,又停下。
那小太监直直跪在了马车道前,大有以命相搏的架势,宫宴刚结束就闹出人命,这传出去不好听,可萧晧也没有辜负他的勇气,直直一脚往他心窝踹去。
被踹了一脚的小太监嘴角流血,但身子很利索,很快又爬起来,跪得稳稳当当,“殿下——”
萧晧沉着脸,“带孤过去。”
随行的太监宫女都调转了方向,这时,江乔也下了马车,她往旁一瞥,认出了这是安奉仪的人。
对于她准备了怎样的把戏,江乔并不关心,但隐约能猜到几分,不难猜,安奉仪在这东宫中,待得最久,资历最深,总有自己的人脉,能织出一张并不坚固的天罗地网。
一个时辰后,江乔被请去了殷良娣的殿中,她还是第一次踏入这处宫殿,粗粗一看,也很奢靡,很精致,却与旁的地方并无多大的区别。
殷良娣和安奉仪都跪在正殿中央,萧晧坐在前头,三人都面无表情。
“殿下,殷姐姐,安姐姐。”江乔依次问好。
萧晧抬头看她一眼,“嗯。”
有宫人抬出了座椅,江乔慢慢挪着步子,坐到了萧晧身边去,身子一落座,她也清楚了今日这场局,并未留给她发挥的余地。
或许她们是不把她放在眼里?又或许,只是不愿牵扯更多人?但对此,江乔是满意的。
她垂着眼。
殷良娣木着一张脸,“殿下还是不信我吗?我与殿下自幼一同长大,殿下还是信不过我的秉性吗?”
萧晧瞥她一眼,没说话。
殷良娣握紧了拳,惨笑,“用巫蛊害人的事,我做不出来。”
安奉仪跪在她身边,也没有说话。
左右的宫人,已从殿外翻找到了殿内,包括殷良娣的床榻、梳妆台等私密的场所。
无论是在从前的大周,还是如今的大梁宫中,巫蛊都是禁忌中的禁忌,可屡禁不绝,上至后妃公主,下至宫女太监,有不少人死于巫蛊案中。
宫人回禀:“回殿下,并未找到。”
殷良娣身子软了下来。
安奉仪面色沉静。
萧晧冷淡地扫过二人面庞,手一挥,“继续找。”
没过多久,又一群宫人带着各类器具进来,敲着墙,撬着地砖,更是大动干戈。
江乔不动声色地注视着殷良娣和安奉仪二人,心头一动,随着“乒乒乓乓”的声音响起一阵又一阵,安奉仪的面色愈发白,与之相对的,殷良娣面上也有了慌乱,只瞧着,似乎不够真切。
果不其然,这座寻常的宫殿几乎被肢解、拆散了,里里外外都被翻找过,却还是未找到巫蛊残留的痕迹。
殷良娣扯开唇,全无获胜的笑意,而是苦涩地望着萧晧,“殿下这下该信了吧?”
安奉仪已六神无主,而紧接着,随着那位年长的长史走进来,她更是明确了自己的一败涂地。
那本该出现在殷良娣宫中的巫蛊娃娃,出现在了安奉仪的宫中,同样是在床榻下的地砖中,同样是记着萧晧的生辰八字。
怎会如此?
这件事,她只告诉了最亲近的几人,安奉仪侧头去寻,却在宫女脸上,见到了同样的错愕,那便是……是殷良娣早早发现了她的把戏,还将计就计,高挑丰腴的身子不禁颤抖着,是怕,也是憎。
“呵——”亲眼看了一场闹剧,萧晧早早就不耐烦了,又听到自己的生辰八字出现在了巫蛊娃娃身上,再不信鬼神之人,也会感到一阵恶心,他深深地看了一眼安奉仪。
“殿下……殿下……”安奉仪连滚带爬去够萧晧的靴子,却被直接踢开,这一脚,是踢碎了全部的美梦幻境。
“关起来。”没有明说关到什么时候,萧晧径直离去,竟是连最后一眼也不愿意瞧她。
萧晧一走,这殿中的女人们也不用再惺惺作态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