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双总是对他或严厉、或慈爱、或漠然的眼睛,
此刻只剩下毫不掩饰的憎恶。
“难道是假的?”
宋春华忽然笑了起来,
“假的,我会让你去给那老不死的当替劫的容器?
假的我会由着你用魂丹去‘救’他,加他的死?
蠢货!废物!要不是看在你还有这点用处的份上。”
但他还在摇头,
眼神涣散,嘴唇哆嗦着,
仿佛只要不承认,这一切就不是真的。
他还在逃避,
用尽最后力气躲进那个“母亲爱我”、
“继父器重我”的虚幻泡影里。
可宋春华看着他这副没出息的样子,
眼中的厌恶达到顶点,
也许是知道自己大限将至,
也许是积怨太深,
她嘶哑着,吐出更恶毒、更诛心的话:
“实话告诉你。
你生下来的时候,皱巴巴一团,
哭都不会哭,我看着就恶心!
要不是杨大山那个蠢货盯得紧。
我早就把你。按在尿盆子里淹死了!
省得现在来碍我的事,毁我的前程!”
“轰——!”
最后那根名为“亲情”的弦,彻底崩断了。
杨华脸上逃避的神情,
瞬间冻结,
然后像摔碎的玻璃,
一样片片剥落。
他眼睛里的光彻底熄灭了,
他不再抖,
身体反而诡异地平静下来,
他慢慢地、一点一点地,
抽出了插在钱桐眼眶里的金属支架。
然后,在宋春华怨毒的注视下,
在木无悔冰冷的旁观中,
他用尽全身力气,
脸上没有任何表情,
他朝着瘫在地上的宋春华挪去。
宋春华似乎直到此刻,
才真正意识到,
这个一直被自己视为废物,
视为工具的儿子接下来要做什么,
她脸上掠过一丝惊惧,
但更多的还是难以置信,
和一种被冒犯的愤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