妫绍看着她,脸上那点淡漠的玩味,
终于加深了些,变成实质性的兴趣。
他非但没有因她的直白而恼怒,
反而低低地笑了一声,
那笑声短促,没什么温度。
“终于不装了?”
他语气平淡,却带着洞悉一切的了然,
“木无悔。”
听到这个名字,
从妫绍嘴里清晰地吐出来,
木无悔瞳孔猛地一缩,
但脸上硬是没露出半分破绽。
果然,他早就知道了。
从画展第一次见面,
或者更早,她的伪装在他眼里恐怕就是个笑话。
“装不装的,有意义吗?”
木无悔索性反问道,
“在妫先生眼里,我是不是木无悔,有什么区别?
你既然什么都能‘分析’、‘解构’、‘掌控’,
那我是谁,重要吗?”
她目光锐利地盯住他:
“重要的是你想干什么。
你才是这地方真正的主人,对吧?
宋春华嘴里那个‘朋友’,但你绕这么大圈子,
把我引到这里,还把赵无忧叫过来。
总得有个目的。直接点吧,我比较喜欢干脆。”
“目的?”
妫绍重复了一遍这个词,
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。
他没有立刻回答,
目光在木无悔脸上逡巡,
像是在欣赏一件,
终于露出本来面目的藏品。
然后,他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,
那笑声开始还压抑着,
随即越来越响,
最后变成了毫不掩饰的,
甚至有些癫狂的“哈哈”大笑。
他笑得肩膀都在微微抖动,
一手还捏着那支邪异的花,
另一只手抬起来,捂住了半张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