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站住!大王有令,禁区之内,再敢靠近一步,格杀勿论!”
姬在距离警戒线还有十步远的地方停了下来。
他没有看王二,目光却落在了王二手中的武器上,在摇曳的火光下,看得分明。
“你的戈,是三年前,由王城武库监造的那一批。”
姬的声音很平淡,像是在陈述一件微不足道的事实。
这句话,却像一道惊雷,在王二的脑子里炸开!
他怎么知道?!
“木柄用的是南山硬木,看似坚固,但韧性不足。戈头与木柄的连接处,用了铁箍加固,可铁箍之下的卯榫结构,在潮湿天气里容易松动。”姬继续说道,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传到了周围几个士兵的耳朵里。
“平日劈砍过重,这个位置必然会留下暗伤。操练过后,卸下铁箍,用桐油反复擦拭卯榫,才能用得长久。”
王二下意识地低头,死死盯住自己戈柄的连接处。
他想起了上个月,自己在劈砍一个草人时,确实感觉手上传来一丝不寻常的震动。
当时他没在意。
此刻被姬一语道破,冷汗瞬间就下来了!
这可是只有他们这些常年跟兵器打交道的老兵,才会懂的隐秘窍门!这个养尊处优的西岐世子,隔着十步远,借着跳动的火光,是怎么一眼看出来的?
“你……”王二鬼使神差地开口,声音都有些变调,“你到底是谁?你怎么会知道这些?”
姬终于抬眼,看了他一眼。
那眼神,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。
“在西岐,我练兵,也铸兵。”
说完,他再不停留,转身走回了那片更深的黑暗之中。
王二愣在原地,看着那个消失的背影,心里翻江倒海。
练兵?铸兵?
这个看起来文弱得一阵风就能吹倒的世子,竟然……是个行家!还是个大行家!
不远处,坐在主篝火旁的张奎,将这一切尽收眼底。
他正用一块鹿皮,缓缓擦拭着自己的佩剑,眉头锁得死紧。
这个姬,不简单。
他没有暴怒,没有哀求,更没有用质子的身份压人,也没有用金银财宝收买。
他只用了几句所有人都听得懂的行家话,就轻易动摇了自己手下士兵的心。
这种手段,比任何激烈的反抗都更可怕。
这是一种润物细无声的渗透,是一种从根子上瓦解你意志的阳谋!
张奎握着剑柄的手,不由得紧了紧。
……
另一边。
伯邑考他们终于从井里打上了半桶浑浊不堪的泥水,水里全是沙子和铁锈味。
周纪也找来了一堆潮湿的木头,根本点不着。
没有火。
在这寒冷的黑夜里,没有火,就意味着要眼睁睁地在饥寒交迫中,等待死亡。
刚刚燃起的一丝希望,再次被冰冷的现实浇灭。
绝望,如附骨之蛆,重新爬上每个人的心头。
就在这时,姬蹲了下来。
他从废墟中捡起一根粗细合适的干燥木棍,又找到一块相对平整的木板。然后,他解下自己衣袍上的皮质束带。
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,他用一块尖锐的瓦片,在木棍的一头,削出了一个尖。
他开始钻木取火。
“父亲,这……”伯邑-考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。
姬没有理会他,只是将木板固定好,用皮带缠绕木棍,双手握住两端,开始快地来回拉动!
动作标准,熟练,充满了力量感。
“嗤……嗤嗤……”
木棍的尖端在木板上高旋转,出细微的摩擦声。
一分钟。
两分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