整个扬州城从清晨就开始热闹起来。
萧家是扬州大族,萧问天又是剑南道行军大总管,天宫境后期的顶尖强者。
萧家娶亲,袁家嫁女,两家联姻,堪称剑南道东部十年来最大的盛事。
从萧府到袁府,沿途街道张灯结彩,红绸铺地。
一大早就有无数百姓挤在街道两旁,等着看迎亲的队伍。
扬州城内凡是有头有脸的人物,几乎都收到了请帖。
陈牧一早便易容成一个中年文士,穿着半旧的青衫,混在人群中来到萧府门前。
他没有请帖。
但他有别的办法。
萧府门前宾客如云,几个管事正在门口迎客,查验请帖,高声唱名。
“江都张员外到——贺礼玉如意一对!”
“扬州商会王会长到——贺礼白银千两!”
“州衙刘副尉到——贺礼……”
陈牧站在人群中,目光扫过门口,很快锁定了目标。
一个穿着体面的中年男子,看起来像是个小商人,正带着家眷往里走。
陈牧悄然跟上,在人群拥挤处轻轻碰了那人一下。
“抱歉抱歉。”陈牧连忙道歉。
那人摆摆手,没在意,继续往里走。
陈牧已经从他袖中顺走了请帖。
片刻后,陈牧整了整衣襟,拿着请帖走向大门。
“淮安张记布庄张掌柜到——”管事接过请帖看了一眼,高声唱名,“贺礼——纹银三百两!”
陈牧微微颔,在后方一个中年男子惊愕的目光下,从容迈进萧府大门。
萧府占地极广,三进三出的大宅院,此刻张灯结彩,热闹非凡。
前院摆了上百桌酒席,已经坐满了宾客。
后院是女眷的天地,隐隐传来莺声燕语。
正堂大厅则是贵宾席,只有身份足够的人才能入座。
陈牧没有去正堂,而是在前院找了个不起眼的角落坐下,要了一壶酒,自斟自饮。
午时三刻,迎亲的队伍出了。
锣鼓喧天,鞭炮齐鸣,一顶八抬大轿从萧府抬出,往袁府而去。
宾客们纷纷起身观看,陈牧也随着人群站起来,目光却始终盯着大门。
迎亲队伍回来时,已是申时。
新人拜堂成亲,宾客们齐声喝彩。
随后便是开席,一道道精美的菜肴端上桌,酒过三巡,气氛越热闹。
申时三刻,一个穿着灰袍的中年男子匆匆走进萧府。
男子面容普通,眼神却四处游移,在人群中扫了一圈,很快锁定了一个方向。
陈牧顺着他的目光看去。
贵宾席上,一个身着簇新青袍的中年男子正与同桌几人谈笑风生。
他面容儒雅,三缕长须,举手投足间尽显官员气度。
扬州镇武司主官,掌日司隶,郭无求!
灰袍人与郭无求对视一瞬,目光交汇间似乎传递了什么信息。
郭无求面色不变,依旧含笑举杯。
陈牧将这一切尽收眼底。
是时候了。
当即,放下酒杯,缓缓站起身。
“萧家主。”
陈牧的声音清朗,不高不低,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耳中。
热闹的宴席瞬间安静下来。
所有人纷纷转头,看向这个角落里的青衫年轻人。
萧远山坐在主位上,眉头微皱,看着陈牧,开口道,“阁下是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