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牧心中一凛,身形一闪,藏到一株大树后。
郭无求从主屋走出,负手站在院中,望着夜空。
月光下,那张儒雅的面孔此刻显得格外阴沉。
片刻后,一个黑衣人从阴影中掠出,落在他面前,单膝跪地。
“大人,江南道那边传信,说那批货已经备齐,下个月初十启运,预计十五前后抵达扬州。”
郭无求点点头,淡淡道:“知道了。回去告诉他们,沿途关卡都打点好了,尽管放心运。”
黑衣人应了一声,正要退下,郭无求忽然叫住他。
“等等。萧家婚宴那天,你们的人不要进城。那天全城戒备森严,容易出事。货先放在城外老地方,等风头过了再运进来。”
“是!”
黑衣人领命而去。
陈牧藏在树后,将这一切尽收眼底。
下个月十五,萧家婚宴当天,有一批“货”从江南道运来,要经过扬州。
那批货,多半是人。
或者是用来炼制人丹的“材料”。
陈牧眼中寒光一闪。
心底已经有了完整的计划。
萧家婚宴那天,他会让郭无求死得明明白白!
……
接下来的半个月,陈牧每日都在暗中观察郭无求的动向。
白天,他时而易容成小贩,在镇武司衙门外摆摊卖些不值钱的杂货。
时而扮作闲汉,在郭无求常去的茶楼酒肆附近晃荡。
时而化作行商,沿着郭无求出城的路线走上一遭。
晚上,则潜入清风庄,仔细搜索每一间屋子,寻找更多的证据。
功夫不负有心人。
第七日深夜,陈牧在清风庄后院一间看似废弃的柴房里,现了一个隐蔽的地窖入口。
地窖不大,却堆满了账本和书信。
陈牧一本本翻看过去。
账本上密密麻麻记录着近三年来的“货物”往来。
某年某月某日,从江南道运来“生口”多少,交给何人,得银多少。
某年某月某日,从扬州运出“药材”多少,送往何处,换得什么。
“生口”就是人,“药材”则是那些从活人身上取下的器官血肉,用来炼制人丹的原料。
陈牧越看,眼神越冷。
一本账本翻到最后,他看见了总计。
三年间,经郭无求之手,从江南道运入扬州的“生口”多达三百余人,从扬州运出的“药材”更是不计其数。
三百多条人命。
而且是专门挑选的人材!
这还只是账本上记载的。
陈牧深吸一口气,将账本和关键的书信全部收入怀中,又将地窖恢复原状,悄然离开。
第十三日夜,他再次潜入清风庄,这一次盯上了郭无求的书房。
书房里有一个暗格,藏在书架后面。
陈牧用神识探查到后,轻车熟路地打开,里面放着几件东西——一枚刻着特殊纹路的令牌,正是长生教的信物。
几封没有署名的密信,内容都是关于“货物”交接的细节。
还有一本小册子,上面记录着郭无求在镇武司内部的眼线名单。
陈牧将这些东西也一并收走。
证据,足够了。
接下来,就是等。
等萧家婚宴那一天。
……
萧家婚宴当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