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拼了性命才从魔域逃回沧澜界内,但你的母亲,她至今仍在界外等着你,等你接她归来。”
“太初道君是你的血脉至亲,是你的舅舅,有他相助,你方能早日寻回母亲,让她魂归故土。”
“为师如今帮不了你,希望有人能够帮上你。”
季云徵听着她的话语,瞳孔轻颤,眼眶渐渐泛起一片绯色。
他一咬牙,猛地转身,整个人扑入陆晏禾怀中,虽然沉默不语,双臂却紧紧环住她的腰身,将脸深深埋在她肩头。
陆晏禾轻轻拍抚着他微微颤抖的脊背,抬眸望向司无意:“太初道君,他不是排斥你,到底在你们找到他之前,是我先救下他、收他为徒,如今见我如此落魄,才对所有人都存了防备心。”
“他做了我这些时间的弟子,即便季云徵认祖归宗,我希望他依然是我玄清宗的弟子。”
司无意听完陆晏禾的话,他对此似乎并不在意,颔首道:“只要季云徵愿意回归墟宗,这些宗门并不计较。”
他神色依旧清冷,与季云徵神似的脸上看不出情绪,却忽然话锋一转。
“只是我有一事相问,你们这师徒名分,究竟是真是假?”
他目光在相拥的二人间流转,面无表情,话语却石破天惊。
“在我眼中,你们之间似乎并非是师徒之情。”
他回忆起自见到季云徵之后,季云徵屡屡看向陆晏禾的神情,补充道。
“更似是男女之情。”
第169章
“你对她,究竟是不是男女之情?”
先前被从陆晏禾处叫去的谢今辞此刻双膝跪于偏殿冰冷的地上,面对池楠意一干人,他低着头,垂眸回道。
“是。”
“弟子对师尊,确生……不伦之念。”
话音落下,戒鞭破空之声骤响,一道凌厉鞭影抽在谢今辞的背脊之上。
谢今辞的后脊的衣料应声撕裂,露出鲜红一长道口子,他浑身剧颤,背脊痉挛一瞬,却又立即挺直。
“谢今辞,你好得很。”
乌骨衣手持戒鞭立于他身后,眉眼素来的笑意尽失,眼底凝着怒意,手中鞭梢犹自震颤。
“你与我说,你修行这么些年,是不是从头到尾都揣着对你师尊的这等心思?”
谢今辞沉默片刻,低哑的嗓音在殿中回荡,吐出一字:“……是。”
乌骨衣闻言,指尖剧烈颤抖,连戒鞭都抖得险些脱手。
她怒极反笑:“好,很好!陆小六在那儿揣着明白装糊涂,你倒愈发肆无忌惮,做出这等不知轻重的荒唐事!”
“如今你胆子肥了,甚至连一句敷衍都不愿,竟敢这般堂而皇之地认下!”
话音未落,乌骨衣袖腕一翻,戒鞭再次破空而抽下,谢今辞闭目不语,硬生生承下这一鞭,闷哼一声,喉间已不可抑制的泛起腥甜。
待乌骨衣扬鞭欲再落,一道身影倏然扑上前攥住她的手腕。
正是随谢今辞一道来的裴照宁。
裴照宁跪倒在地,握住乌骨衣的手道:“师叔,求您手下留情!师弟他……”
乌骨衣没等裴照宁说完就猛地抽回手,她的眸中怒火灼灼,厉声斥道。
“裴照宁,你休要在此说情,你们打量我是个什么不知的傻子?谢今辞对陆小六存着什么心思,你与季云徵便同样存着什么心思。”
“你们师兄弟三人的心思到底如何,你们心知肚明!”
“陆晏禾养了你们这些年,知道的是养了三个徒弟,不知道的还以为养的是三个面首!”
裴照宁被她这一番指责,浑身剧震,面色霎时惨白如纸,松开手,跪地叩首:“弟子……”
“是……是弟子大逆不道,与师父无关。”
他闭上眼,同样颤声认下了此事。
乌骨衣冷笑一声,讽刺道:“好啊,这便是我们玄清宗宗门上下这一干被寄予厚望弟子,对于此等龌龊之事倒是承认的痛快。”
“我说四姐,手下留情些罢。”
见乌骨衣连带着两个都要一起训,方寻初终于看不下去,他连忙上前拦在二人之间,劝道。
“事已至此,你便是再动怒也于事无补,说到底谢今辞终究是你的弟子,连小七自己都未曾苛责他们两个,你又何必如此?”
乌骨衣眸光骤寒:“我若不管,还有谁能约束他们?陆六日日带在身边都未能让他们收敛半分!”
“尤其是谢今辞,明知自身身世却刻意隐瞒,甚至借贺兰年之手残害同门,今日既敢这般行事,往后还不知会做出什么!”
说罢,她忽然又想起什么,唇边泛起一抹冷笑:“更何况,方寻初,你也莫要在此充作和事佬——季云徵的身世,你当初不也知情不报?”
“若非陆六自废修为,拖延至归墟宗来人。倘若季云徵当真死在谢今辞手中,你以为司无意知晓后会善罢甘休?”
方寻初被乌骨衣一番话堵的哑口无言,眉头紧锁,脸色愈发凝重。
“老四,够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