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就要找到他们。
“夜刑。”沈赤繁开口。
玄衡渡偏头看他。
“帮我找人。”
玄衡渡没有问找谁,没有问怎么找,只是点了点头。
然后他闭上眼睛。
那条深蓝色的鱼尾忽然爆出强烈的光芒,一种深邃的、仿佛蕴藏着整片星空的蓝。
那光芒向四周扩散,穿透黑暗,穿透那些游荡的回响,穿透这片海的每一层、每一角、每一道缝隙。
鲛人的血脉。
塞壬的血脉。
水下的王者。
在这片海里,玄衡渡的感知可以延伸到任何地方。
几秒后,他睁开眼睛。
“那边。”他指向黑暗中某个方向,“有三个。”
沈赤繁没有问是哪三个。
他相信玄衡渡的判断。
“走。”
玄衡渡鱼尾一甩,带着他冲向那个方向。
黑暗中,无数回响从他们身边掠过。
有些想要伸手触碰,被玄衡渡的鱼尾甩开;有些试图出声音干扰,被玄衡渡身上那层星蓝色的光芒隔绝。
他们像一支箭,穿透层层叠叠的幽影,冲向那片最浓的黑暗。
然后沈赤繁看到了。
三个人。
或者说,三个回响。
一个中年男人,身形高大,面容粗犷,身上穿着破旧的战术背心,手里还紧紧握着一把已经锈蚀的军刀。
他的眼睛是闭着的,眉头紧皱,像是在做一个永远醒不来的噩梦。
沈赤繁认识他。
代号『铁骨』,真名不详。
一个老牌玩家,以防御力着称,曾经在一次团队副本里和他并肩作战过。
后来在一场规则怪谈中,为了掩护队友撤离,主动触了必死的诅咒,魂飞魄散。
他旁边是一个年轻女子,穿着染血的白大褂,戴着眼镜。
她的脸上有一种疲惫的、却又温和的职业笑容——那是医生特有的表情,见惯了生死,却依然保持着最后的温柔。
代号『回春手』,纯白世界里少有的治疗系玩家。
她没有死在副本里,是死在另一场玩家内斗中——被自己人背叛,毒杀。
最后一个是个孩子。
一个看起来只有七八岁的男孩,瘦小,苍白,穿着不合身的病号服。
他的眼睛是睁着的,空洞地望着黑暗深处,脸上没有任何表情。
沈赤繁不认识他。
但他知道,能出现在这片海里的,都是在纯白世界里彻底消亡的存在。
三个回响,都在朝那片黑暗飘去。
铁骨飘得最快,距离那片吞噬的边界已经不远。
回春手紧随其后,那件染血的白大褂在水中飘荡,像一面投降的旗帜。
男孩最慢,小小的身影在黑暗中显得格外孤独,格外无助。
沈赤繁没有犹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