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先救那个。”他指向男孩。
玄衡渡看了他一眼,什么都没问,鱼尾一甩,加冲向那个小小的身影。
男孩感觉到了什么,空洞的眼睛微微转动,看向正在接近的沈赤繁和玄衡渡。
他的脸上依然没有表情,但那双空洞的眼睛里,忽然有一点极微弱的光闪了一下。
沈赤繁在男孩面前停下。
男孩看着他,没有说话。
沈赤繁伸出手,掌心贴上男孩冰凉的额头。
那一瞬间,无数画面涌入脑海——
医院的白色走廊,消毒水的气味,护士匆忙的脚步。
一张小小的病床,男孩躺在床上,身上插满了管子。
一个女人的哭泣声从很远的地方传来,断断续续,绝望而疲惫。
男孩的眼睛望着天花板,望着那盏永远不会灭的白炽灯,望着窗外的天空——
然后天空碎了。
一道裂缝凭空出现,将整个医院吞噬。
男孩从病床上坠落,坠落,坠入无边的黑暗。
女人的哭声消失了,护士的脚步消失了,消毒水的气味消失了——只有他一个人在坠落,永无止境地坠落。
直到落入这片海。
直到成为回响。
沈赤繁睁开眼睛。
他看着男孩,猩红的眼眸里依旧冰冷,但如果有人足够了解他,会现那冰冷的深处,有一丝丝丝丝柔软。
“你叫什么?”他问。
男孩的嘴唇动了动,没有声音。
他也太虚弱了,说不出话来。
沈赤繁沉默了一秒。
然后他说“没关系。你不用说话。”
他掌心力,一股带着破坏与终结意味的温和能量涌入男孩体内。
那不是伤害,而是——解放。
是将那些缠绕在回响身上的、让它无法安息的执念和痛苦,一点点剥离、粉碎、消散。
男孩的身体开始光。
不是那种被吞噬前的惨淡幽蓝,而是一种温暖的、柔和的金色。
那光芒从他体内透出来,照亮了他苍白的小脸,照亮了他空洞的眼睛,照亮了那双一直紧紧握着的、瘦小的手。
男孩的眼睛里,忽然有了一点点神采。
他看着沈赤繁,嘴唇又动了动。
这一次,沈赤繁看清了。
他说的是——谢谢叔叔。
然后男孩的身体开始消散。
金色的光点四散,如同无数小小的萤火虫,飞向黑暗深处,飞向那片他坠落时从未抵达过的天空。
沈赤繁看着他消失,然后转身。
下一个。
铁骨已经快到吞噬的边界了。
那个高大的身影几乎要触碰到那片蠕动的黑暗,只差最后几米的距离。
沈赤繁和玄衡渡疾冲过去,在铁骨即将被吞噬的瞬间,沈赤繁的手按上了他的肩膀。
同样的画面涌入脑海——
硝烟弥漫的战场,破碎的建筑,燃烧的车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