果然。
他扯了扯嘴角,干脆破罐子破摔:“是啊,有感应。”
“所以呢?你是来警告我别乱动,还是来检查我有没有被那声音控制?”
他心情不爽,语气里也带着刺。
沈赤繁听出来了,但他不在意。
如果阴阳怪气他能让黎戈泄一点,那就阴阳怪气吧,骂他也没关系。
“你的魔气,比之前凝练。”沈赤繁依旧是那种平淡的语调,听的黎戈火大,“但魂窍不稳,契约烙印与魔元流转有滞涩。强行修炼,易生心魔,或引动旧伤。”
他顿了顿,补充道:“以及,可能刺激到那东西。”
刚火一半,黎戈愣住了。
这话听起来,竟然有点像关心。
“所以?”黎戈压下心头那半点火气,故意反问,“夫君有何高见?难不成要废了我这身魔功?”
沈赤繁平静:“不用。”
“静心,凝神。”他伸出手,指尖再次萦绕起那温凉平和的阴煞之气,“我助你梳理。”
黎戈看着那只苍白的手,又看看沈赤繁覆眼的红纱,暗紫色的眼眸中情绪翻涌。
最终,他嗤笑一声,却也没再抗拒,闭上眼睛,懒洋洋地道:“行啊,那就麻烦夫君了。”
“可要温柔点,别再像上次那样……”
话没说完,沈赤繁的指尖已轻轻点在他的眉心。
一股比之前更加柔和却连绵不绝的阴寒之力涌入,如同涓涓冰泉,顺着他的经络缓缓流淌。
所过之处,躁动的魔气被抚平,经脉中因强行运功而产生的轻微灼痛感迅消散。
这股力量小心地避开了魔元核心,主要作用于外围经络和魂窍周围,梳理着紊乱的气息,加固着那些刚刚愈合的脆弱节点。
同时,它也轻柔地“打磨”着冥婚契约烙印与黎戈自身魔魂的接合处,缓解着那点排斥与摩擦感。
黎戈紧绷的身体渐渐放松下来。
这种感觉……并不坏。
像是漂泊无依的孤舟,终于系上了坚固的缆绳,尽管这缆绳本身也带着冰冷的束缚。
他能感觉到,沈赤繁的动作极其专注,而且带着一种小心的谨慎。
这种认知,让黎戈心底某个角落,悄然软了一下。
但是也就一下,立马反弹硬回去了。
不知过了多久,沈赤繁收回了手。
黎戈缓缓睁开眼,感觉神清气爽,魂窍的滞涩感大为减轻,连带着心情都好了不少。
他看向沈赤繁,对方依旧没什么表情,覆眼的红纱让他显得莫测,但黎戈似乎能想象出那后面微微凝神的样子。
嗯,这副令人火大的样子也顺眼了不少。
“谢了。”黎戈难得正经地道了声谢,虽然声音还是有点懒洋洋的。
“嗯。”沈赤繁应了一声,随即话锋一转,“关于枉死城,你知道多少?”
黎戈眸光一闪。
终于进入正题了。
他坐直了些,手指无意识地敲着软榻边缘:“那地方……算是这个副本死亡规则的显化核心之一。”
“根据那声音偶尔透露的碎片信息,以及我进入副本后的一些感知……”
他沉吟道:“枉死城并非固定存在于某处。”
“它更像是一个依附于现实世界阴面的庞大怨念集合体,一个因极致的枉死执念而扭曲形成的特殊空间。”
“入口可能随着阴阳之气的流转、怨念的聚集点而变化。”
“但有一点可以肯定。”黎戈看向沈赤繁,暗紫色的眼眸带着凝重,“它与皇陵,与那开国皇帝的计划,绝对脱不了干系。”
“甚至可能就是计划中,用来最终收割和转化那十万怨魂的熔炉。”
“那声音对它垂涎欲滴,因为它蕴含着最精纯的死亡能量和怨念,是绝佳的养料,也可能是打开某种稳定门的关键催化剂。”
沈赤繁静静听着。
这与他们之前的推测相符。
“如何找到入口?”沈赤繁问。
黎戈摇了摇头:“具体坐标我不知道。那声音并未直接给我。”
“但我有种感觉……当这个副本世界的死亡气息浓郁到一定程度,或者某个特定的引子出现时,枉死城的入口可能会自行显现,或者变得容易被感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