思路渐清。
沈赤繁指尖的阴煞之气散去,没有在纸上留下任何痕迹。
这些计划只需存在他脑中即可。
留下可能会变成把柄。
他谨慎的好吧?
沈赤繁转身,准备离开书房,先去寻苏渚然同步信息。
就在他即将踏出房门的瞬间,一种熟悉的波动,自小院方向传来。
是黎戈。
他在动用魔气?
而且似乎有点躁动不安。
沈赤繁眉头微蹙,身形一闪,消失在原地。
——
小院内,阳光透过稀疏的云层,在青石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
黎戈依旧靠在窗边的软榻上,墨色外袍松松垮垮地披着,露出苍白脖颈上那圈已经结痂的淡红咬痕。
他手里把玩着一枚羊脂玉镇纸,眼神却有些飘忽,并未聚焦在玉上。
体内的伤势在药物和沈赤繁留下的阴气调理下,确实好了许多,经脉的刺痛感减弱,魔元也渐渐恢复平稳运转。
但灵魂深处,那道冥婚契约,以及更深处那道属于“声音”的印记,让他无法真正放松。
尤其是……沈赤繁离开后。
他感觉到一种属于魔道修行者本身对力量、对混乱、对打破规则的本能渴望。
这是被长期压抑和经历剧变后,产生的轻微反弹。
他试图运转魔功,让精纯的魔气在体内循环,冲刷那些不适,巩固修为。
魔气确实顺畅了许多,甚至比受伤前似乎更凝练了一点。
不知是生死边缘挣扎后的突破,还是那“声音”当初赋予力量时的残留馈赠。
但就在魔气流转过魂窍附近时,与冥婚契约烙印产生了一点摩擦。
黎戈就纳闷了。
但是顺着契约的联系,他隐约感受到某个方向的气息——那是沈赤繁离去的方向。
他动作一顿,暗紫色的眼眸倏然眯起。
这契约……比他想象的更麻烦。
它不仅是个标记,似乎还能在一定程度上感知彼此的状态和粗略方位,甚至可能在情绪或力量剧烈波动时产生共鸣。
“啧。”
黎戈低咒一声,有些懊恼地放下镇纸。
他讨厌这种被无形锁链拴住的感觉。
即使这锁链在某种意义上救了他,也暂时隔绝了更大的危险。
更让他心烦的是,刚才那一瞬间的感应,除了契约的波动,他似乎还捕捉到了一缕来自远方的浓烈血气与杀意,特别隐晦。
是沈赤繁又动手了?
还是尹淮声那边战事吃紧?
这种明明身处“安全”的后方,却被迫感知到同伴可能陷入险境的隐约联系,让他坐立难安。
他不是需要被保护在温室里的花朵。
哪怕重伤未愈,哪怕灵魂受创,他也绝不甘心就这样躺着,等待别人处理好一切,然后将结果摆在他面前。
这种无力感和一种被排除在外的感觉,比伤势更让他难受。
就在这时,房门被无声推开。
一身红衣的沈赤繁走了进来,覆眼的薄纱落在他身上。
黎戈瞬间收敛了所有外露的情绪,脸上重新挂起那副慵懒中带着点戏谑的笑容,完全看不出来刚才的烦躁。
“哟,回来得挺快。”黎戈挑眉,“见到上仙了?他没一剑把你劈出来?”
沈赤繁走到他对面坐下,没接他的调侃,直接问道:“你刚才在运转魔气。”
黎戈心里莫名咯噔一下,面上却不动声色:“怎么?受伤了连功都不能练了?夫君管得是不是太宽了?”
沈赤繁覆眼的红纱静静对着他,沉默了几秒,才道:“契约有感应。”
黎戈:“……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