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疤子浑身一僵,缓缓转身。
王程站在通道口,身后跟着张成和几名亲兵。
他一身玄衣,在昏暗的牢狱中像一尊冰冷的雕像。
“陛……陛下!”
刘疤子扑通跪倒,“小的……小的不知陛下驾到……”
王程没理他,缓步走进牢房。
他的目光落在赵构的尸体上,在那张扭曲的脸上停留片刻,又移向墙上那片喷溅状的血迹。
撞墙自尽。
倒是……省事了。
“陛下,”张成低声道,“赵构罪大恶极,死有余辜。是否……按律处置?”
按律,弑兄者当凌迟,诛九族。
但赵构的九族……也包括赵媛媛,包括那些还活着的赵家宗室。
王程沉默良久,缓缓道:
“以亲王礼葬,但不入皇陵。谥号……就一个‘戾’字。”
戾,乖张,暴虐,死不悔改。
这个谥号,会跟着赵构的名字,永远刻在史书上。
“是。”张成领命。
王程转身,正要离开,忽然停下脚步,看向跪在门口的刘疤子。
“你叫刘三?”
刘疤子浑身一颤:“是……小的刘三,大家都叫我刘疤子……”
“贾赦……是你看着的?”王程问。
刘疤子额头冒出冷汗:“是……是小的看管……”
“他怎么样?”
“死……死了,”刘疤子结结巴巴,“他整日学羊叫,吃草,屎尿都不能自理,后来病死了……”
“疯了……病死……”
王程看着他,看了很久。
那眼神平静,却像能看透人心。
刘疤子吓得浑身抖,差点尿裤子。
终于,王程收回目光,淡淡道:
“找个地方埋了吧!”
说完,他迈步离去。
脚步声渐远。
刘疤子瘫坐在地,大口喘气,后背已被冷汗浸透。
他知道,陛下看出来了。
看出贾赦是装疯。
看出他不是病死……
“疤子哥,”竹竿小声道,“咱们……”
“什么也别说,”刘疤子爬起来,脸色惨白,“就当什么都不知道……对,什么都不知道!”
他看向赵构的尸体,又看向隔壁牢房的方向。
这天牢……怕是还要死很多人。
————
五月二十一,寅时初刻。
汴京城还在沉睡,皇城方向已灯火通明。
奉天殿前的广场上,三千禁军甲胄鲜明,列队肃立。
刀枪映着初升的晨曦,泛着冷硬的光泽。
文武百官按品秩排列,从奉天殿一直排到午门外。
文官紫袍玉带,武官铁甲红缨,个个神色肃穆。
礼部尚书周延儒站在御阶下,手里捧着传国玉玺,手却在微微抖。
不是紧张,是激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