完颜乌娜换了身干净的月白色襦裙,头匆匆挽了个髻,只簪一支素银簪子。
萧贵妃也换了身庄重的深青色宫装。
刚收拾停当,院中已传来脚步声。
很稳,很沉。
一步一步,踏在青石板上,像踏在人心上。
帘子被掀开。
王程走了进来。
他今日未穿甲胄,也未着龙袍,只是一身简单的玄色常服,腰间佩着那枚蟠龙玉佩。
头用玉簪束起,面容平静,看不出喜怒。
可就这么简简单单往屋里一站,那股无形的威压,就让完颜乌娜和萧贵妃呼吸一窒。
“参……参见陛下。”两人齐齐跪倒。
王程抬手:“起来吧。”
他的目光落在完颜乌娜身上,在她苍白憔悴的脸上停留片刻,又移向她怀中——那个裹在锦缎襁褓里的小小身影。
“孩子……多大了?”王程问,声音平淡。
“回陛下,”完颜乌娜声音颤,“三个月零七天。”
王程走上前。
完颜乌娜下意识抱紧孩子,却又强迫自己松开手,将孩子轻轻递过去。
王程接过。
动作有些生疏,但很稳。
他低头,看着怀中的婴儿。
小家伙睡得正香,小脸粉嘟嘟的,睫毛又长又密,随着呼吸轻轻颤动。
小嘴微微张着,吐着奶泡泡。
这是他的儿子。
第一个儿子。
王程看着这张小脸,看着那与自己相似的眉眼,心中涌起一股奇异的情绪——不是激动,不是喜悦,而是一种沉甸甸的……责任。
“叫什么名字?”他问。
“乳名……叫阿竹。”完颜乌娜小声说,“还……还没有大名。”
王程沉默片刻,缓缓道:“就叫王稷吧。社稷的稷。”
完颜乌娜浑身一震,眼泪瞬间涌了上来。
稷,五谷之神,社稷根本。
这个名字……太重了。
“王稷……王稷……”
她喃喃重复,突然跪倒在地,重重磕头:“谢陛下赐名!谢陛下!”
萧贵妃也跟着跪下,眼中含泪。
赐名,就是认了这个孩子。
就是承认,这是他的长子。
哪怕没有名分,哪怕见不得光,可这孩子……终究有了根。
王程将孩子递还给完颜乌娜,看着她泪流满面的样子,忽然道:“哭什么?”
“妾身……妾身是高兴……”完颜乌娜哽咽道。
王程转身,在屋中的椅子上坐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