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坐。”他说。
完颜乌娜和萧贵妃战战兢兢地在对面绣墩上坐下,只敢坐三分之一。
“这些日子,过得如何?”王程问,语气像在拉家常。
“回陛下,一切都好。”
萧贵妃连忙道,“燕儿很尽心,吃穿用度都充足。只是乌娜产后身子虚,还在调养。”
王程点点头,从怀中取出一个小锦囊,放在桌上。
“这里是五百两银票,还有一些滋补药材的方子。需要什么,让燕儿去抓。”
“谢陛下……”完颜乌娜又要跪。
“不必多礼。”王程摆手,“过几日,朕会派人来接你们进宫。”
两人猛地抬头,眼中满是难以置信。
“进……进宫?”完颜乌娜声音颤。
“嗯。”
王程淡淡道,“宫里地方大,人也多,照顾起来方便。阿竹……王稷是朕的长子,不能一直养在外头。”
他顿了顿,补充道:“不过进宫后,你们暂时住在偏殿。等……等皇后生产后,再做安排。”
这话说得明白——赵媛媛是正宫皇后,她没生孩子前,你们不能冒头。
但能进宫,已经是天大的恩典。
“谢陛下隆恩!”
完颜乌娜泣不成声,拉着萧贵妃再次跪倒,“妾身……妾身一定谨守本分,绝不给陛下添乱!”
王程看着她。
这个金国公主,曾经也是草原上的鹰,如今却跪在他面前,为了一点微末的恩典感激涕零。
乱世如炉,淬炼的何止是钢铁。
“起来吧。”他起身,“朕还有事,先走了。”
“恭送陛下……”两人伏地。
王程走到门口,忽然停下脚步,没有回头:
“王稷……好好养。”
说完,他掀帘而出。
脚步声渐远。
屋里,完颜乌娜抱着孩子,瘫坐在地上,放声大哭。
那哭声里,有委屈,有辛酸,更多的却是……释然。
熬过来了。
她们母子,终于熬过来了。
萧贵妃也抹着眼泪,扶起她:“乌娜,别哭了,这是喜事……天大的喜事啊!”
“姑姑……”
完颜乌娜抱住她,“陛下……陛下认阿竹了……他给阿竹取名了……他让我们进宫了……”
“是,是!”萧贵妃拍着她的背,“咱们的阿竹,有爹了……有爹了……”
院外竹林沙沙。
春风拂过,带着初夏的暖意。
这座僻静了三月的别苑,终于迎来了一丝曙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