贾赦被他看得心里毛,强作镇定:
“本官……本官自然是。刘狱卒,你若是识相,现在就开门。等本官出去后,少不了你的好处。”
“好处?”
刘疤子嗤笑,“贾公爷,您能给我什么好处?钱?您贾家还有钱吗?权?您自己都自身难保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压低,却字字清晰:
“再说了……贾公爷,您是不是忘了,这三个多月,您在这天牢里,是怎么过的?”
贾赦脸色一白。
他想起来了。
第一天进来时,刘疤子就让他“孝敬”——把他身上最后一块玉佩抢走了;
第三天,因为他“不听话”,刘疤子用皮带抽了他二十鞭,背上至今还有疤;
第七天,刘疤子逼他学狗叫,不叫就不给饭吃;
第十天……
太多了。
这三个多月,他在刘疤子手下受的折磨,比在赵桓那儿还多。
“您说,”
刘疤子看着他逐渐惨白的脸,笑容残忍,“我要是放您出去了,您会不会……记仇啊?”
贾赦浑身一颤。
他明白了。
刘疤子怕他报复。
所以……不会放他出去。
“不……不会!”
贾赦连忙道,声音急,“刘狱卒,只要你放我出去,从前的事,一笔勾销!我贾赦对天誓,绝不计较!非但不计较,我还……我还重重谢你!”
他说着,伸手从怀里摸——其实什么都没摸到,他身上早就被搜刮干净了。
“谢我?”
刘疤子摇头,“贾公爷,您的谢,我受不起。我们这些底下人,只想安安稳稳过日子。”
他转身,对竹竿道:“走吧,酒还没喝完呢。”
“刘狱卒!刘狱卒!!”
贾赦急了,双手拼命拍打栅栏,“你不能这样!郓王殿下马上就要进城了!
秦王府的贾探春是我侄女!你得罪我,就是得罪秦王!得罪郓王!”
刘疤子脚步一顿。
他慢慢转过身,脸色在晃动的灯光下阴晴不定。
贾赦以为他怕了,连忙趁热打铁:
“刘狱卒,你想想!现在汴京城里谁最大?是秦王!是郓王!我侄女是秦王的人,你今日若帮我,就是帮秦王!将来……”
“将来?”
刘疤子忽然笑了,那笑容很古怪,“贾公爷,您是不是觉得……秦王会记得您这么个‘姻亲’?”
贾赦一愣。
“贾探春是您侄女不假,可她现在是秦王的女人。”
刘疤子缓缓走回来,隔着栅栏,一字一顿,“您呢?您是谋逆同党贾赦,是帮着赵桓害死贾政、害死贾珍的贾家罪人。
您觉得,秦王是会向着自己的女人,还是向着您这个……差点害死她全家的‘大伯’?”
这话像一盆冰水,浇在贾赦头上。
他张着嘴,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是啊……
探春那丫头,从小就有主意,跟府里这些长辈并不亲近。
尤其是她生母赵姨娘死后,她对贾家……怕只有恨。
“不……不会的……”
贾赦喃喃道,“她终究是贾家的女儿……她……”
“就算她念旧情,”
刘疤子打断他,“那也是她的事。我们这些狱卒,只知道——上头没下释放令,我们就不能放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