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顿了顿,补充道:“再说了,贾公爷,您是不是忘了……珍大爷是怎么死的?”
贾赦浑身剧震。
他猛地抬头,死死盯着刘疤子。
灯光下,刘疤子的眼睛像两口深井,里面映着他惊恐的脸。
“你……你说什么?”
“我说,”刘疤子凑得更近,声音低得像毒蛇吐信,“珍大爷……真是自己撞墙死的吗?”
贾赦脸色惨白如纸。
他想起那夜——
他推了贾珍一把。
贾珍后腰撞在凸起的石砖上。
骨头断裂的声音。
血……
“我……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……”
贾赦声音抖,“珍哥儿是……是自己不小心……”
“不小心?”
刘疤子笑了,“贾公爷,那天夜里,我就在隔壁值房。我听见了——您和珍大爷吵架,然后‘砰’一声,然后珍大爷就没声了。”
他直起身,居高临下地看着贾赦:
“您说,这事要是传出去……传到秦王府,传到您那位好侄女耳朵里……她会怎么想?
哦对了,珍大爷的夫人尤氏,如今也在北疆女营吧?她要是知道,自己丈夫是死在自己大伯手里……”
“别说了!!”
贾赦嘶声吼道,双手死死抓住栅栏,指节泛白,“你到底想怎么样?!”
“我不想怎么样。”
刘疤子摊手,“我只是想提醒贾公爷——有些事,天知地知,你知我知。您要是乖乖待着,这事就烂在肚子里。您要是非得出去……”
他没说完,但意思很明白。
贾赦瘫坐在地上。
浑身冷。
原来……原来刘疤子早就知道了。
他一直在等,等一个拿捏自己的把柄。
而现在,这个把柄,足以要他的命。
“刘……刘爷……”
贾赦的声音彻底软了,带着哭腔,“您……您高抬贵手……我……我不出去了,我就在这儿待着……求您……求您别说出去……”
“早这么懂事不就好了?”
刘疤子满意地点头,“行了,贾公爷,您歇着吧。今晚……好好睡一觉。”
他转身,对竹竿和那个年轻杂役摆摆手:“走,喝酒去。”
三人说说笑笑,走了。
脚步声渐远。
牢房里,重新陷入黑暗。
只有远处值房传来的、隐约的划拳声。
贾赦瘫坐在墙角,浑身抖。
冷。
从骨头缝里往外冒的冷。
好不容易熬到变天,好不容易看到希望……
却被人用最不堪的把柄,掐断了所有出路。
“不……不能这样……”
他喃喃自语,眼中重新燃起疯狂的火焰,“我得出去……必须出去……刘疤子不能留……对,不能留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