岳飞转身,看着王程下马走来,眼中闪过复杂神色。
他抬手制止部下动作,上前一步,抱拳:“秦王殿下。”
王程微微颔:“岳将军。”
“殿下此来……”
“看看。”王程目光扫过紧闭的殿门,“赵桓毕竟是我妻兄。”
岳飞沉默片刻,侧身让开道路:“殿下请。”
王程却未上前,只淡淡道:“将军先请。今日主角是,不是我。”
两人正说话间,殿内忽然传来一声嘶哑的咆哮:
“朕是天子!朕想做什么就做什么!”
接着是器物摔碎的巨响。
岳飞神色一凛,不再犹豫,挥手:“破门!”
“砰!”
殿门被撞开的瞬间,殿内景象映入眼帘。
赵桓瘫坐在龙椅前的地上,龙袍散乱,金冠歪斜。
他面前跪了一地瑟瑟抖的官员,秦桧跪在最前,面无人色。
而赵桓手中,正握着一柄镶金匕,刀锋抵在自己心口。
听见破门声,他猛地抬头,眼中血丝密布。
然后,他看见了岳飞,看见了涌进来的背嵬军。
最后,他的目光越过所有人,定格在殿门外那道玄色身影上。
那一瞬间,赵桓眼中的疯狂忽然凝滞了。
他张了张嘴,喉咙里出“嗬嗬”的声音,像是想说什么,却说不出来。
殿内死寂。
只有赵桓粗重的喘息。
终于,他缓缓放下匕,手撑着地面,踉跄起身。
“王……程……”
他吐出两个字,声音嘶哑得不像人声。
王程迈过门槛,踏进殿内。
玄色锦袍在晨光中泛着暗沉的光泽,与殿内金碧辉煌的装饰形成刺眼对比。
“陛下。”他开口,语气平静如常。
“你……”
赵桓死死盯着他,忽然踉跄着向前几步,却又在御阶边缘停住,“你来看朕的笑话?”
王程摇头:“臣不敢。”
“不敢?”赵桓惨笑,“这天下还有你王程不敢的事?”
他忽然猛地转头,看向岳飞:“岳飞!你以为你赢了?你以为赵楷就是明君?你以为这大宋,还能回到从前?!”
岳飞神色冷峻:“末将只知,弑父篡位者,天理不容。”
“天理?哈哈哈——”
赵桓仰天大笑,笑声凄厉,“什么是天理?成王败寇就是天理!朕若赢了,朕就是天理!”
他笑到咳嗽,咳得弯下腰,眼泪都咳出来。
然后,他忽然止住笑声,缓缓直起身。
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,再次看向王程。
这一次,眼中没有了疯狂,没有了怨毒,只剩下一种近乎绝望的哀求。
“王程……”
他声音忽然低了下来,低得只有近处几人能听见,“帮朕……最后一次。”
王程静静看着他,没有说话。
赵桓咽了口唾沫,喉结滚动:“你带朕走……离开汴京,去哪里都行。朕……我可以退位,可以下罪己诏,可以把皇位让给赵楷……只求你,保我一命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更低了,近乎耳语:“我知道你有这个本事……你能从北疆悄无声息回来,就能把我悄无声息送走……对不对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