殿内落针可闻。
所有官员都屏住呼吸,看向王程。
秦桧眼中闪过一丝希冀——若王程肯帮忙,或许……
岳飞眉头微皱,手握紧了沥泉枪。
王程却依旧平静。
他看了赵桓很久,久到赵桓眼中的希冀一点点熄灭,化作更深的绝望。
然后,王程缓缓摇头。
“陛下,”他的声音在寂静的大殿里格外清晰,“臣说过了——天家之事,臣不便插手。”
还是那八个字。
和昨日在秦王府庭院里,一字不差。
赵桓浑身一颤,踉跄后退,撞在御阶上,险些摔倒。
他扶着龙椅扶手,站稳,死死盯着王程。
“你……当真如此绝情?”他声音颤抖,“朕……我曾是你妻兄!我曾……”
“正因如此,”王程打断他,语气依旧平静,“臣更不能插手。”
他顿了顿,补充道:“弑父之罪,无可宽恕。陛下,该上路了。”
“上路……”赵桓喃喃重复这两个字,忽然笑了。
笑得比哭还难看。
他低头,看着手中的匕。
刀锋映出他扭曲的脸。
“父皇……”他轻声说,“儿臣……来陪您了。”
话音未落,他猛地举起匕——
“陛下!”秦桧失声惊呼。
赵桓动作却停住了。
他再次抬头,看向王程,眼中最后一丝光芒彻底熄灭。
“王程,”他声音平静得可怕,“告诉媛媛……哥哥对不起她。”
说完,他再不犹豫。
刀锋刺入心口。
“噗嗤——”
鲜血喷溅,染红了龙袍,染红了御阶。
赵桓身体一僵,缓缓低头,看着胸前插着的匕,看着汩汩涌出的鲜血。
然后,他缓缓倒下。
倒在龙椅前。
倒在王程脚下三步之外。
眼睛,还睁着。
望着殿顶的藻井,望着那片他曾经以为属于自己的天空。
殿中一片死寂。
只有鲜血流淌的声音,滴答,滴答。
良久,王程缓缓上前,在赵桓尸体前蹲下身。
他伸手,轻轻合上赵桓的眼睛。
动作很轻,像在对待一个熟睡的人。
然后他起身,看向岳飞。
“以亲王礼葬。”王程说。
岳飞沉默点头:“末将明白。”
王程转身,走出垂拱殿。
殿外阳光正好,刺得人睁不开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