邢岫烟手指绞着衣角,指尖白:“夏校尉……大致说过。”
“大致?”王程笑了,那笑容里带着一种洞悉世事的了然,“那就是没完全明白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低沉下来:“《玉女心经》乃本王独门秘传,修炼时需赤身相对,以真气贯通经脉,淬炼体魄。
此过程……与你从小所受的闺训礼教,全然相悖。”
邢岫烟脸颊瞬间涨红,连耳根都染上了霞色。
她当然明白。
那些“男女授受不亲”、“女子当守贞静”的训诫,早已刻进骨子里。
昨夜王夫人和薛姨妈的怒骂,此刻还在耳边回响。
可……
“罪女知道。”
她抬起头,眼中虽然羞怯,却异常坚定,“但罪女更知道,若是不练,就只能做普通士卒,上战场当炮灰。罪女……想活着。”
“活着?”
王程重复这两个字,语气听不出喜怒,“为了活着,连女子的名节都可以不要?”
这话问得直白,甚至刻薄。
邢岫烟浑身一颤,眼圈瞬间红了。
她死死咬着下唇,才没让眼泪掉下来。
“王爷……”她声音哽咽,“罪女……罪女不是不知廉耻。只是……”
她深吸一口气,泪水终究还是滚落:“只是这一路走来,罪女看见了太多。春燕死的时候才十五岁,高烧烧得说明话,喊着娘亲;
张嬷嬷饿得受不了,半夜偷伙房的馍,被监军活活打死;还有李副统领她们……”
她抹了把眼泪,声音越来越低:“她们修炼了功法,有了本事,眼里有光。那是活着的人才有的光。罪女……罪女也想要那样的光。”
王程沉默地看着她。
烛光在少女脸上跳跃,泪痕未干,可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。
那是濒死之人抓住救命稻草时,才会有的光亮。
许久,他才缓缓道:“修炼《玉女心经》,不只是脱衣传功那么简单。一旦开始,你便彻底打上本王的烙印。
从此往后,你的命是本王的,你的身子是本王的,你的一切都是本王的。你,只是本王手中的一把刀。”
他顿了顿,一字一顿:“即便如此,你也愿意?”
邢岫烟闭上眼睛。
眼前闪过许多画面:邢家败落时族人的冷眼,寄居贾府时那些下人的窃窃私语,配路上刺骨的寒风和监军的鞭子……
最后,定格在王夫人那张怨毒的脸,和那句“从今往后,你不是我贾家的人”。
她深吸一口气,睁开眼。
眼中已无泪水,只剩一片豁出去的决然。
“罪女愿意。”
她一字一顿,“只要能活着,只要能有本事护住自己,罪女……心甘情愿。”
王程深深看了她一眼,点了点头。
“好。”
他起身,绕过书案,走到她面前。
邢岫烟下意识想往后缩,却强迫自己坐着不动。
王程伸手,指尖拂过她耳畔散乱的丝,动作很轻,却让邢岫烟浑身一颤。
“起来。”他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