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转身,看向众人。
“赵桓坐不稳皇位的。”
这话说得平静,却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笃定。
王禀一愣:“王爷何以见得?”
“赵桓不是李世民。”
王程淡淡道,“李世民弑兄逼父,但本身雄才大略,能压服朝野,开创盛世。
赵桓有什么?在金国受辱半载,心志已崩,行事癫狂。
此番弑父篡位,必是秦桧、王子腾怂恿。这等君臣,外不能御敌,内不能安民,凭什么坐稳江山?”
他顿了顿,补充道:“况且,康王赵构、郓王赵楷皆逃。这两人,一个有皇子名分,一个有朝臣支持,必不会坐视赵桓安稳。”
张叔夜眼中闪过一丝亮光:“王爷是说……等他们先乱起来?”
“鹬蚌相争,渔翁得利。”
王程走回座位,重新坐下,“赵桓要清洗朝堂,要排除异己,就让他去清洗。等他把忠臣良将杀得差不多了,把勋贵宗室得罪光了,我们再动手——那时,便是天下归心。”
“可是王爷!”
张成急道,“那贾府……贾家三百多口还在天牢里!还有秦王府,虽暂时无恙,可赵桓那疯子万一……”
“贾家不会全死。”
王程打断他,“赵桓要立威,要震慑朝野,杀几个领头的足够。至于秦王府——”
他眼中寒光一闪。
“他不敢动。”
简单的四个字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自信。
赵虎挠头:“王爷,俺不明白……赵桓连亲爹都敢杀,为啥不敢动秦王府?”
“因为他怕。”
岳飞忽然开口,声音低沉,“王爷在北疆手握重兵,野狐岭一战大败十五万联军,声威正盛。赵桓刚登基,根基未稳,此时若动秦王府,便是逼王爷造反。他没这个胆子。”
张成恍然大悟:“所以他才又是围府又是封赏——围府是试探,封赏是安抚!”
“正是。”
王程点头,“秦桧此人,最擅揣摩上意、权衡利弊。他必会劝赵桓,暂不动秦王府,以免激怒本王。”
厅内众人神色稍缓。
但王禀依旧不甘:“王爷,就算如此,咱们就这么干等着?贾家那些人……还有李纲大人、南安郡王他们……”
“等,不是什么都不做。”王程看向岳飞,“鹏举,野狐岭之战,五日之内必须结束。降者不杀,顽抗者全歼。”
“末将领命!”岳飞抱拳。
“王禀。”
“末将在!”
“你坐镇云州,整顿兵马,清点粮草。从今日起,北疆各军进入战备,但对外只称‘防备草原诸部反扑’。”
“是!”
“张成、赵虎。”
“属下在!”
“你们各率五百背嵬军,以剿匪为名,向南推进。太原、真定、河间——这三府之地,要给本王牢牢盯住。凡有异动,即刻来报。”
“得令!”
一道道命令下达。
厅内气氛从激愤转为肃杀。
众人虽仍有不甘,却不得不承认——王爷的考量,更深远,更周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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