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看着两人,眼神真诚,“我知你们过往不易,但既然王爷怜惜你们,给了你们名分,你们便该安下心来,好生过日子。”
顿了顿,她声音更柔和几分:“王爷是顶天立地的大英雄,也是重情义之人。你们真心待他,他必不会亏待你们。
府里规矩不多,只一条——和睦。姊妹间要互相扶持,莫要生出那些争风吃醋、勾心斗角的心思,平白让王爷烦心,也让人看了笑话。”
这话说得委婉,却敲打得明白。
王熙凤心头一凛,连忙道:“王妃教诲,妾身谨记。定当恪守本分,尽心伺候王爷王妃,与姊妹们和睦相处。”
惜春也跟着点头:“惜春记下了。”
赵媛媛满意地笑了笑,从腕上褪下一对羊脂白玉镯子,分别戴在两人手腕上:“这是我的一点心意,愿你们日后平安顺遂。”
玉镯温润,触手生凉。
王熙凤和惜春再次跪下谢恩。
这一次,王熙凤的眼中终于忍不住泛起水光。
她曾以为,进了王府为妾,免不了要看正妃脸色,受些磋磨。
尤其是她这样尴尬的身份——前夫侄儿是王程麾下将领,自己又曾是他的“嫂子”。
可赵媛媛不仅没有为难她们,反而处处维护,给足了体面。
这份恩情,她记下了。
“好了,快起来吧。”
赵媛媛笑道,“前头宴席快开了,你们也去露个面,见见几位相熟的夫人。晚些时候王爷回来,还有仪式呢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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荣国府,荣禧堂。
与外头的热闹喧嚣截然相反,这里一片死寂。
贾赦坐在太师椅上,面前摆着一壶酒,已喝了大半。
他脸色涨红,眼睛布满血丝,盯着桌上那封烫金的请帖——秦王府送来的,客气地邀请贾府“若有暇,可来观礼”。
“观礼……观他娘的礼!”
贾赦猛地将请帖扫落在地,嘶声骂道,“王程那厮!欺人太甚!纳我贾家的媳妇和女儿,还要送帖子来羞辱我们!这是往我们脸上吐唾沫啊!!”
邢夫人瑟缩在一旁,小声劝道:“老爷息怒……好歹、好歹凤丫头和惜春有了归宿,总比……”
“闭嘴!”
贾赦咆哮,“归宿?给人做妾算什么归宿?!我贾家再不济,也是国公之后!
如今却要沦落到把媳妇和女儿送给别人做妾!祖宗的脸都让我们丢尽了!!”
他越说越怒,抓起桌上的酒杯狠狠砸在地上!
“砰——!”
瓷片四溅,酒液洒了一地。
贾政坐在下,脸色灰败,长叹一声:“大哥,事已至此,再恼也无用。如今这汴梁城中,谁还敢得罪秦王?咱们……认了吧。”
“认?我怎么认?!”
贾赦赤红着眼瞪他,“贾政!那是你侄媳妇!是你亲侄女!你就这么眼睁睁看着她们被王程收了房,连屁都不敢放一个?!”
贾政被骂得脸上青红交加,却无力反驳。
他能说什么?
去秦王府要人?他拿什么要?
除了打落牙齿和血吞,他们还能怎样?
贾母由琥珀搀扶着,从内室走出来。
她今日没戴抹额,花白的头松松挽着,看上去又老了许多。
“都别吵了。”她声音沙哑,透着深深的疲惫,“还不够丢人吗?”
堂内瞬间安静下来。
贾母走到主位坐下,浑浊的目光扫过众人,最后落在贾赦身上。
“我知道你心里憋屈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