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里红妆,宾客盈门,所有人都夸她命好,嫁了个俊俏郎君,进了国公府第。
可后来呢?
丈夫凉薄,婆婆刁难,妯娌算计,为了撑起那个空架子,她机关算尽,陪尽笑脸,累出一身病。
最后,连贾琏都死在了北疆,她成了寡妇……
若不是王程……
王熙凤闭上眼,深吸一口气,将翻涌的酸楚压下去。
再睁开时,眼中只剩下一片清明和决然。
过去那个琏二奶奶,已经死了。
从今往后,她是秦王的侧妃,王熙凤。
“凤姐姐,”惜春的声音轻轻响起,“该去给王妃行礼了。”
惜春今日穿了一身水红色的绣折枝玉兰襦裙,外面罩着月白底绣缠枝莲的比甲。
她年纪小,这身打扮更显得她清丽脱俗,如同含苞待放的白玉兰。
只是她脸上没什么表情,眼神空茫。
王熙凤转过身,拉住她的手。
触手冰凉,微微颤。
“别怕。”
王熙凤低声说,语气是自己都未察觉的温和,“王妃是宽厚人,不会为难我们。今日之后,咱们……就有家了。”
“家……”
惜春喃喃重复这个字,眼中闪过一丝迷茫,随即化为一种近乎脆弱的光亮。
她自小没了母亲,父亲贾敬一味好道,哥哥贾珍更是将她当作筹码。
那个所谓的“家”,对她而言,不过是华丽的囚笼。
如今,这个囚笼也不要她了。
可眼前这个曾是她嫂子的女人,拉着她的手,说“有家了”。
惜春鼻子一酸,用力点了点头。
两人相携走出听雪轩,朝着赵媛媛所在的正院走去。
一路上,遇到不少丫鬟仆役。
众人见了她们,皆敛衽行礼,口称“凤姨娘”、“惜春姨娘”,态度恭谨,并无轻视。
王熙凤挺直脊背,一一颔回应。
她曾是荣国府的管家奶奶,最懂这些下人的心思。
今日他们恭敬,是因为她们成了王爷的妾室。
若她们自己先露了怯,往后便难立足了。
行至正院“栖梧堂”,赵媛媛已从揽月轩回来,正坐在堂中主位上喝茶。
鸳鸯和晴雯侍立一旁。
鸳鸯依旧沉稳,晴雯今日倒是难得安静,只拿那双桃花眼悄悄打量王熙凤和惜春。
“妾身王熙凤贾惜春,给王妃请安。”
两人走到堂中,齐齐跪下,行了大礼。
赵媛媛放下茶盏,温声道:“快起来吧。今日是你们的好日子,不必如此拘礼。”
她示意鸳鸯扶起两人,目光在她们身上打量一番,点点头:“这身打扮很好。凤姐姐气色比前几日好多了,惜春妹妹也出落得越标致。”
“谢王妃夸赞。”王熙凤垂道。
惜春也轻声说:“谢王妃。”
赵媛媛起身,走到两人面前,拉起她们的手。
她的手温暖柔软,带着淡淡的玉兰香气。
“既进了王府的门,往后便是一家人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