火把连绵,映照着他们染血却挺拔的身姿。
距离幽州城还有数里,便已看到城头灯火通明,如同白昼。
紧接着,震天的欢呼声浪如同海啸般扑面而来!
“秦王万胜!”
“万胜!万胜!万胜!”
城门大开,张叔夜、王禀率领留守文武官员,以及无数闻讯赶来的百姓,涌出城门,黑压压跪倒在道路两旁。
火把、灯笼将官道照得亮如白昼,人人脸上洋溢着狂喜、热泪和近乎虔诚的崇拜。
“老臣……老臣恭迎王爷得胜凯旋!”
张叔夜须颤抖,老泪纵横,扑倒在地,重重叩,“王爷以五千破十万,挽狂澜于既倒,救幽州于危亡!
此乃不世之功!不世之功啊!老臣……老臣代幽州百万军民,叩谢王爷天恩!”
王禀更是激动得语无伦次,只是用力捶打胸膛,嘶声吼道:“王爷!您是真神下凡!俺老王服了!这辈子跟定您了!”
“王爷千岁!千岁!千千岁!”
百姓们的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,许多人痛哭流涕。
他们亲眼见证了奇迹,见证了那位玄甲战神如何以无敌之姿扞卫了他们的家园。
箪食壶浆,虽未准备周全,但各种食物、酒水、甚至家中仅有的鸡蛋、腌菜,都被拼命塞到将士们手中。
王程下马,亲手扶起张叔夜和王禀。“二位老将军守城辛苦。此战之功,非本王一人,乃将士用命,三军用怀,亦赖幽州上下同心。”
他的声音透过喧嚣,清晰地传入众人耳中。
这番话更引得军民感动不已,欢呼声几乎要掀翻夜空。
贾探春、薛宝钗、尤三姐跟在王程身后,感受着这扑面而来的狂热,心中各有感慨。
尤三姐兴奋地东张西望;贾探春看着王程的背影,眼中异彩连连;
薛宝钗则微微垂眸,掩去眸中复杂思绪。
大军入城,幽州城彻夜狂欢。
王程却并未参与庆祝,他回到节度使府,卸去沉重染血的甲胄,沐浴更衣。
热水洗去血污,却洗不掉骨子里透出的疲惫和浓重的血腥气。
他靠在浴桶边缘,闭目凝神。
而此刻,距离幽州东北方向百余里,通往蓟州的崎岖山道上,一支狼狈不堪的队伍,正在凄冷的夜风中艰难跋涉。
完颜宗望被两名亲兵用简易担架抬着,身上盖着脏污的毛皮。
他脸色蜡黄,嘴唇干裂,双目紧闭,但眼皮下的眼珠偶尔转动,显示他并未沉睡,只是不愿睁眼面对这残酷的现实。
他的精锐,他的铁浮屠,他的霸业雄心……全都葬送在了幽州城下,葬送在了那个魔神般的男人手中。
“咳……咳咳……”
一阵剧烈的咳嗽让他不得不睁开眼,胸腔闷痛,喉头腥甜。
他勉强偏头,看向周围。
曾经旌旗招展、甲胄鲜明的十万大军,如今只剩下身边这不足两千的残兵败将,而且人人带伤,士气萎靡,如同惊弓之鸟。
队伍中弥漫着绝望、恐惧和劫后余生的茫然。
银术可断了一臂,草草包扎的伤口仍在渗血,他沉默地走在担架旁,往日骄狂的脸上一片死灰。
完颜娄室相对完好,但神色疲惫沉重,眼中布满了血丝。
“还有……多少人?”完颜宗望声音嘶哑微弱。
完颜娄室沉默了一下,低声道:“大帅,跟随到此的,约一千七百余人。其余……恐已四散,或落入宋军之手。”
“嗬……嗬……”
完颜宗望喉咙里出破风箱般的声音,又是一阵剧烈咳嗽,嘴角溢出一丝血迹。
一千七……十万大军啊!
他的心在滴血,那不仅仅是兵力,是大金的国运,是他完颜宗望一世的英名!
“铁浮屠……铁浮屠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