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喃喃着,眼中涌出混浊的泪水。
那支耗费了无数心血、寄予厚望的无敌铁骑,竟被王程一人一骑,如同撕纸般摧毁!
那一幕,将成为他此生挥之不去的梦魇。
“大帅,保重身体……”
完颜娄室涩声劝道,“只要回到蓟州,收拢溃兵,依托城池,我们……我们还有机会。”
机会?完颜宗望心中惨然。
经此一败,军心士气尽丧,短时间内拿什么对抗王程?
大金国势,恐将由此而衰!
他完颜宗望,将成为大金的罪人!
悔恨、不甘、绝望,如同毒蛇啃噬着他的心脏。
就在这时,队伍前方传来一阵骚动,隐约有呵斥声和女子的哭喊声。
“怎么回事?”完颜娄室皱眉喝道。
片刻,一名百夫长满脸污秽,却带着一丝诡异的兴奋,连滚爬爬地跑来:“报!报大帅,娄室将军!前面哨探抓到几个汉人!躲在山坳里,鬼鬼祟祟!
其中……其中有个娘们,穿着打扮像是大户人家,但狼狈得很!兄弟们本来想……嘿嘿,结果从她身上搜出这个!”
百夫长献宝似的递上一块玉佩。
那玉佩质地温润,雕工精细,在火把光下泛着莹润的光泽,一看便非凡品。
更关键的是,玉佩上隐约可见一个“琏”字,边缘还有荣国府的独特标记。
“这是……”
完颜娄室接过玉佩,仔细看了看,又看向百夫长。
“那娘们被抓时,拼命护着个包袱,里面除了些细软,还有几封书信!虽然被水渍晕染了些,但大概能看出,是写给一个叫贾琏的人的!
落款……落款好像是‘熙凤手书’!兄弟们盘问,她起初嘴硬,后来吓唬要动刑,她才哭哭啼啼说,是来北地寻她夫君贾琏的,她夫君是宋国荣国府的人,之前在蓟州一带失散了!”
贾琏?荣国府?熙凤?
完颜宗望原本死灰般的眼中,骤然迸出一丝微弱却尖锐的光芒!
他挣扎着想要坐起,牵动伤势,疼得一阵龇牙咧嘴,却死死盯着那玉佩和百夫长。
“王熙凤……贾琏……荣国府……”
他低声重复,脑中电光石火般闪过之前搜集的关于南朝的情报。
荣国府,贾家,与那王程似乎颇有牵连!
王程身边那几个女子,好像就是出自贾家!
“那女人现在何处?!”
完颜宗望的声音陡然拔高,带着一种病态的急切。
“押……押在前面,由兄弟们看着。”百夫长被他眼中的光芒吓了一哆嗦。
“带过来!立刻!小心些,不许伤她!”
完颜宗望命令道,胸膛因激动而微微起伏。
很快,两名金兵粗暴地推搡着一个女子来到担架前。
那女子约莫二十七八岁年纪,身量苗条,穿着一身早已看不出原本颜色的绸缎衣裙,破损严重,沾满泥污。
头散乱,脸上也是污迹斑斑,但依稀能看出原本姣好的五官轮廓。
尤其是一双丹凤眼,即便此刻充满了惊惧和疲惫,依旧能看出往日的精明与厉害。
只是此刻,这双眼睛里只剩下惶然无助和强压的屈辱。
她正是多方打听、冒险北上寻找贾琏下落,却在混乱中被溃兵冲散,躲入山址不幸被俘的王熙凤!
她被推得一个踉跄,险些摔倒,勉强站稳,惊恐地看着周围凶神恶煞的金兵,最后目光落在担架上那个明显是领、眼神却让她感到极度不安的中年男人身上。
“你……就是王熙凤?荣国府贾琏的妻子?”
完颜宗望的目光像钩子一样在她脸上身上扫视。
王熙凤浑身一颤,咬紧了嘴唇,没有立刻回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