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许撤。”
陆沉的声音很轻,却冷得像冰。
“老板?!”
“我说,不许撤。”
陆沉从兜里摸出药瓶,手抖得厉害,倒了两次才倒出药片。
六粒。
两倍的致死量。
他一把塞进嘴里,没喝水,硬生生嚼碎了咽下去。
苦味瞬间炸满口腔,舌根都麻了。
“告诉所有人。”
陆沉对着话筒,一字一顿,仿佛在宣判。
“平生不修善果,只爱杀人放火。此身为国,何惧业火?”
“给我像钉子一样钉死在大坝上!”
“下游的老百姓没撤完,谁敢退一步,老子毙了他!”
嘟。
电话挂断。
一滴鲜血,顺着陆沉的鼻腔缓缓流下,滴在那份“大数据”文件的封面上,晕开一朵刺眼的红。
他随手抽了张纸,胡乱抹了一把。
再抬头,现那两个调查员正用一种看怪物的眼神死死盯着他。
那眼神里,早就没了审视和怀疑,只剩下纯粹的惊恐和震撼。
“老毛病。”
陆沉把带血的纸团攥进手心,扯了扯嘴角。
“上火。”
电视里,画面切了。
记者把话筒递给一位刚被救出来的老校长。
老人满脸是血,眼镜碎了一边,衣服破烂不堪。
他哆嗦着,想透过屏幕看穿什么。
“记者同志……”
老人哽咽着,腿一软就要跪下,被旁边的战士死死拉住。
“那几栋楼……是五年前森城的一个老板捐的。”
“别人都在偷工减料……只有他,那是钢筋啊,那是良心啊!”
老人哭得喘不上气,对着镜头拼命作揖。
“那个老板叫陆沉……谁能告诉我,谁是陆沉?”
“我想给这恩人……磕个头啊!”
会议室里。
陆沉看着屏幕,沉默不语。
那两个从京城来的调查员,默默地收起了桌上的笔记本。
领头的男人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夹克,站得笔直。
他对着那个满脸血污、还在擦鼻血的年轻市委书记。
深深地,鞠了一躬。
这一拜,无关职位,无关审查。
敬的是国士无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