静音的新闻频道,画面一直在跳,是前线的直播信号。
“把声音打开。”陆沉忽然说。
调查员愣了下,还是按了遥控器。
风声、哭喊声、直升机的轰鸣……嘈杂的背景音瞬间灌满了整个房间。
镜头正对着一片废墟,北川。
整个县城被夷为平地,水泥板碎得像饼干。
人间炼狱。
两个调查员都下意识地别过头,不忍再看。
“那是什么?”右边的男人指着屏幕一角。
镜头晃动着,聚焦到废墟中央。
那里,立着三栋楼。
白色的外墙布满裂缝,玻璃全碎,但它们还站着。
像三颗钉子,死死地钉在绝望的废墟里!
旗杆上,那面满是灰尘的红旗,还在飘!
一行字幕打了出来:
【奇迹!深蓝希望小学主教学楼屹立不倒,八百师生全员生还!】
陆沉的手,轻轻抖了一下。
他记得这三所学校。
五年前,他逼着林翰亲自监工,把钢筋标号往上提了一倍,地基多往下打了十米。
所有人都骂他烧钱作秀。
今天,那几吨钢筋,换了八百条命。
两个调查民员猛地站了起来。
他们看着屏幕里那些灰头土脸,却活蹦乱跳的孩子,喉结上下滚动着。
那支一直转着的钢笔,“啪嗒”一声掉在桌上。
没人再去看那份狗屁的“大数据”报告了。
在八百条鲜活的生命面前,所有的审查、怀疑、质问,都显得可笑又无耻。
“陆沉同志。”
领头的男人合上笔记本,语气彻底变了,那是一种混杂着惊惧与敬佩的复杂情绪。
“森城的救援队如果需要空域协调……”
“不用。”
陆沉打断了他。
桌上的红色保密电话,像是算准了时间,疯了一样尖叫起来。
陆沉一把抓起听筒。
“我是陆沉。”
电话那头是林翰,背景里是咆哮的水声,震得人耳朵麻。
“老板!顶不住了!”
林翰在电话那头嘶吼,带着哭腔。
“唐家山!堰塞湖水位疯涨!随时可能溃坝!”
“部队呢?”
“刚上去一个连,但水太快了!专家说必须马上撤,不然连我们的人都得搭进去!”
陆沉握着听筒的手,关节捏得白。
脑海里的档案库疯狂翻滚,剧痛如潮。
【档案调阅:,唐家山堰塞湖险情,下游绵阳数十万群众……】
撤了,下游就是一片泽国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