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去摸摸这帮老毛子的底!”
韩老蔫这平地一声吼,把在场的所有人都镇住了。
这老头倔了一辈子,骨子里那股闯关东后代的血性,见不得村子被一帮外来户压着打。
他把那杆老洋枪往肩上一挎,顺手从腰里摸出一个装火药的牛皮袋子紧了紧。
“老韩,加小心。”
王长贵敲了敲烟袋锅,没出声阻拦。
他心里跟明镜似的,这个时候,大队很需要一双能在黑夜里看路的眼睛,除了韩老蔫,没人能接得住这活儿。
陈放迈步想往上挡。
他很清楚苏联的特种侦察部队是个什么路数。
那根本不是山里的黑瞎子、土豹子,那是武装到了牙齿的现代战争机器。
定向雷、诡雷陷阱、大口径狙击步枪,甚至是这年代罕见的微光夜视仪。
韩老蔫那些看脚印、辨风向的土经验,在这些现代化军备面前,就是彻头彻尾的降维打击!
“大爷,别去。”
陈放左手一把攥住韩老蔫的胳膊,语气沉重。
“对面有重武器,搞不好满地都是雷,去了就是送命。”
韩老蔫梗着脖子,一把甩开陈放的手。
“陈小子,论调教这几条好狗,大爷我服你。”
“但要论这长白山的沟沟坎坎,你还得往后稍。”
韩老蔫拍了拍腰里的柴刀。
“这片老林子,哪棵树上有几个鸟窝我闭着眼都能摸着。”
“我不走宽路,就贴着兽道溜边,他们还能把雷塞进耗子洞里?”
说完,这老头一扭身,头也不回地扎进了浓重的黑夜里。
陈放看着迅被风雪吞没的佝偻背影,心头猛地往下沉。
老一辈人的固执刻在骨子里,根本劝不住。
他没再废话,左手贴在腿侧,极其隐蔽地打了个下压的手势。
追风那对灰色的尖耳猛地一抖。
原本还在原地打转的七条猛犬,瞬间停止了所有动作。
它们齐刷刷地伏低身子,肌肉绷紧,直接进入了最高级别的战备状态。
……
狼嚎沟边缘,风刮在树干上,出了真如狼嚎般的怪音。
韩老蔫确实老辣。
他压根就没走那条平时进沟的雪路。
而是专挑那种坡度极陡、只够岩羊落脚的乱石滩走。
距离沟口还有半里地,前方横着一排老红松。
韩老蔫猫着腰,在一棵最粗的松树背后停下脚。
他没往前头宽敞的雪窝子迈步。
而是本能地选择贴着树根处一小片隆起的冻土落脚。
在老猎人的经验里,这种地方不容易留下脚印,最适合隐蔽。
但他算错了一件事。
现代战争的诡雷,布置的逻辑就是反向心理。
专门埋在那些看似“最安全”的视觉死角。
韩老蔫那只穿着靰鞡鞋的右脚,刚刚踩实那片冻土。
“咔哒。”
一声极其细微的金属机簧摩擦声,在脚底下突兀地响起。
韩老蔫打了一辈子猎,踩过不知多少铁夹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