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声音入耳的瞬间。
他浑身的汗毛“唰”地一下全竖了起来!
这玩意儿不对劲!
他连低头看一眼的动作都没做,完全凭借身体的本能,顺着刚才前倾的劲头,双腿在雪地里死命一蹬,整个身子直挺挺地朝着前方的斜坡猛扑了下去。
“轰——!”
沉闷而暴烈的爆炸声,直接在雪地下方撕裂开来。
这是一枚苏制“pmn”压防步兵地雷。
几百颗钢珠混合着被炸碎的冻土块、冰碴子,呈扇面横扫而出。
韩老蔫虽然扑倒得极快,上半身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致命伤。
但那条还没完全收回来的左小腿,直接撞进了破片杀伤网里。
一块大拇指粗的烧红弹片,狠狠削掉了他小腿肚子上的一大块皮肉,连带着刮下了一层白骨茬子。
“呃啊!”
韩老蔫把惨叫声死死咬碎在牙关里。
鲜血瞬间喷溅出来,在纯白的雪地上融出刺眼的红窟窿。
他疼得浑身抽搐,强撑着一口气,扯下布腰带,死死勒住大腿根止血,整个人趴在雪坑里,一动都不敢动。
此时,距离爆炸点三百米外。
狼嚎沟左侧的一处断崖隐蔽点,一个穿着白雪伪装服的苏军特务机枪手伊万,正舒舒服服地趴在掩体后面。
他面前架着一挺pkm通用机枪。
机枪上方的导轨上,卡着一个在这个年代中国连见都没见过的笨重仪器——微光夜视仪。
幽绿色的视野里,那个倒在雪地里挣扎的老头,正清晰地呈现在红色的十字准星中央。
伊万的手指已经搭在了扳机上。
七点六二毫米的机枪弹,只要一个短点射,就能把那老头拦腰打成两截。
但他停住了。
伊万舔了舔干裂的嘴唇,露出一抹极其残忍的冷笑。
他没有开枪,而是伸手摸到枪栓,轻轻拉拉一下,确认子弹上膛。
然后把枪口稍微往下压了半寸,锁死了老头周围几十米的范围。
……
前进大队,打谷场。
那声沉闷的爆炸响动,混在呼啸的风雪里,传到村子的时候其实已经微乎其微。
邢铁和刘三汉还在扯着嗓门布置防线,根本没察觉。
但一直蹲在陈放脚边的雷达,那对堪比天线的黄耳朵,突然毫无征兆地往西北方向定住了。
紧接着,它那湿漉漉的黑鼻头贴着雪面,疯狂地抽动了两下,喉咙深处出了一阵不安的急促呜咽。
追风猛地从雪窝子里站了起来,脖子扬起,冲着黑漆漆的夜空,出了一声凄厉的长嗥!
“嗷——呜!”
这动静把周围的民兵吓了一哆嗦。
陈放脸色骤变。
出事了。
“邢局长,让你的干警全退回村里,把死角堵严实!”
陈放吼完这句,左手一把抄起斜靠在碾盘上的五六式半自动步枪。
他右手掌心烫伤严重,此刻只能用烂布条胡乱缠在手腕上,整个人透着一股悍不畏死的凶厉。
“走!”
没有任何迟疑。
追风一马当先,雷达紧紧咬住侧翼。
黑煞、幽灵、踏雪、磐石、虎妞,七条猛犬瞬间爆出恐怖的度。
它们就像七道黑色的闪电,直接撞碎了漫天的风雪,一头扎进了通往后山的老林子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