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邢铁!”
王长贵上前一步,顶在枪口下头。
“你少在我的地盘上抖威风!”
“我前进大队几百口子人,你要抓内鬼,得拿出真凭实据来!”
“证据?这图画得连你们村口的粪坑在哪都标着,这就是证据!”
邢铁一把扯过刘三汉手里的地形图,猛地怼在了王长贵脸前。
就在这剑拔弩张、场面即将失控的当口。
陈放直接伸出左手,虎口大张,扣住了邢铁握着“大黑星”的手腕。
一直趴在旁边的黑煞和雷达察觉到主人的动作,瞬间呲出犬齿,喉咙里出威胁的低吼。
“陈放!你少掺和!”
邢铁两眼通红,用力往回抽手。
“这事儿通了天了,不是你能兜得住的!”
“邢局长,抓内鬼也得带点脑子。”
陈放硬生生压下邢铁的胳膊,左手反握,迅从后腰抽出了剥皮小刀。
没等邢铁反应过来,陈放刀尖一斜。
“唰”的一下。
剥皮小刀极其精准地挑开了地形图边缘的一丝纤维,划下一小撮黄的纸屑。
“你干什么!破坏证据?”邢铁怒吼。
陈放左手捏着那一小撮纸屑,顺势从旁边的碾盘上抓起一把干净的积雪。
将雪水和纸屑混合在一起,在大拇指和食指之间用力揉搓。
两秒钟后。
原本坚韧的牛皮纸被雪水泡软,搓成了一团浑浊的纸浆。
陈放把沾着雪水的纸浆摊开在掌心,直接递到手电筒的光圈底下。
“邢局长干了半辈子刑侦,应该去省厅查过敌伪档案吧?”
陈放用刀尖拨弄着纸浆里那些细长的丝络。
“你自己看看这纸的纤维。”
“这叫长纤维针叶木浆,里面掺了大量的废旧棉麻。”
“建国后咱们国家的造纸厂,早就不这么干了。”
“这是三十多年前,关东军在东北设的兵工厂里,专门用来印制军事地图的特种防水纸工艺。”
邢铁愣住了,脸上的怒容僵在一半。
陈放随手把纸浆抹在旁边的麻袋上,左手食指在图纸上密密麻麻的等高线上点了点。
“再看看这些标注山头高低的等高线。”
“这上面用的投影法,根本不是咱们现在常用的高斯克吕格投影。”
“而是二战时期苏联红军习惯用的‘里斯特维卡投影法’。”
陈放抬起头,视线直逼邢铁。
“这帮特务不是在村里有内鬼实时画图。”
“他们是拿着建国前、甚至是五十年代苏联专家援助咱们搞地质勘探时留下的老底稿,重新拼凑临摹出来的旧图!”
几十号社员听得云里雾里。
但他们听懂了一件事,陈放证明了这图是几十年前的老物件,村里没出汉奸!
邢铁脸上的横肉剧烈地抽搐了两下。
他懂怎么抓杀人犯,但对这种涉及历史、测绘和造纸工艺的硬知识,他完全是一窍不通。
被陈放这一套专业理论砸下来,他的底气顿时泄了一大半。
“就算纸是旧的,这也证明不了什么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