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依然能清楚地看到那些被蹭掉皮、还在往外渗着血丝的惨状。
这哪里是修车能弄出来的伤?
李晓燕带着哭腔,声音都在颤。
“你管这叫清油路?”
陈放把手往回缩了缩,想要挣脱开她的手。
“真没多大事,刚才修底盘的时候手冻木了。”
“没拿住大扳手,卡在排气管子上烫了一下。”
“顺道在冰碴子上滑了一跤蹭的。”
“你骗鬼呢!”
李晓燕咬着下唇,两只手像铁钳一样拽着他的手腕,就是不撒手。
她空出一只手,解开自己那件厚棉袄的扣子,手伸进贴身的内衣兜里摸索着。
很快,她摸出了一个小巧的蓝色铁皮圆盒子。
这是这个年代姑娘们用来防手脚冻裂的“蛤蜊油”。
这东西金贵得很,两三毛钱一个。
平时她根本舍不得用,只有在严冬手背裂开血口子的时候,才小心翼翼地挑出小米粒大的一点抹上。
紧接着,她又掏出一块洗得白的碎花手帕。
李晓燕低着头,用手指剜进小铁盒里,直接抠出了大半块蛤蜊油。
她小心翼翼地涂抹在陈放那血肉模糊的手掌和骨节上。
凉丝丝的油膏糊在伤口上。
虽然有些刺痛,却极大缓解了那种火烧火燎的干裂感。
“疼不?”
“还行,挺管用的。”
陈放低头看着眼前这个女孩。
在这个连吃顿饱饭都是奢望的年代。
她毫不犹豫地把最珍贵的东西全都糊在了自己这双满是泥污的手上。
陈放没再挣扎,只是抽出那只完好的左手。
在她落满白雪的肩膀上轻轻拍了两下,转移了话题。
“考得咋样?”
“有把握回城不?”
李晓燕手上的动作停住了。
她仔细地把手帕在陈放手腕上缠了两圈,打了个死结。
这才缓缓抬起头,那双通红的眸子里闪过些许复杂的情绪。
“能不能回城……得看命。”
她收起蛤蜊油铁的小铁盒,把衣襟重新拢紧,用力吸了吸鼻子。
“有这股劲就行。”
陈放把那只右手重新揣回军大衣兜里。
他清了清嗓子,转头冲着那帮还在扯着脖子对答案的知青们吼了一嗓子。
“行了!都对出个花来了!”
“卷子都交了,还废那话干啥!”
“麻溜上车!天都快黑了,想在这冻成冰棍吗!”
这一嗓子中气十足,吓得李建军、吴卫国赶紧闭了嘴。
知青们纷纷缩着脖子,手脚并用地顺着车斗往那满是稻草的后厢里爬。
“陈……陈同志,那我们……”
红星公社的赵大柱搓着手,领着十八个冻得跟孙子似的考生,一脸谄媚地凑了过来。
“自己拿钢缆挂上!”
陈放没跟他废话,踩着冰凉的履带,动作利落地翻上了拖拉机的驾驶室。
他反手一把拽住车门,“砰”地一声,将外面的漫天风雪和喧嚣,彻底隔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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